“表现不错啊。”顾熙看着获胜而归的二人夸奖道。
天色已黑。顾凌看着掌心的伤口，疼痛还能忍受。他只想快些见到叶白，顾凌道：“几位师兄，我先告辞了。”他并没有直接前去寻找叶白，而是先去了趟膳食堂后才来到叶白住所。屋内漆黑并未点灯。他站在门前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能听见叶白平稳的呼吸声。他本打算离开正巧遇上端着吃食和汤药走过来的燕禹。
顾凌问道：“才熬好吗？”
“都凉了几次了，重新熬制的。叶少主不见醒，我也不方便进去。”燕禹回答。
顾凌顺嘴问道：“周烨呢？”
“受伤的人太多，他都忙开花了。医阁那边人根本不够用。”燕禹说着，“好在八道其他门派正派遣医者赶过来。”
“那林慈怎么样了？”
“我去看过了，他让揍得不轻。这几天怕是都下不了床，”燕禹表情难堪，“我就不明白了，这大赛怎么全在玩儿命啊？”
“大赛关乎门派兴衰，当然都不敢马虎。”
燕禹叹着气说：“叶少主也没醒，我就先走了。”他端着案盘正要离开，叶白的屋内突然点起灯火，照映在了二人身上。
“我送进去，”顾凌接过案盘，“你先去忙吧。”
燕禹走后，顾凌敲响叶白房门。房门被推开，叶白睡眼惺忪的站在了顾凌面前。
顾凌担心的问道：“刚刚吵到你了吗？”
叶白摇了摇头，把顾凌带进了房内。顾凌放下案盘，叶白这才注意到了桌面上的丹药：“回灵丹，你来过了？”
“你当时已经睡下了，我就直接放在这里了。”
“谢谢。”叶白坐到椅子上，看着被盖住的吃食，“有什么吃的？”他此刻很饿，想快点吃上一口食物。
顾凌掀起盖子，香味四溢飘满了屋内。骨汤还在冒着热气，配上馒头也算顿好饭。叶白迫不及待的接过碗筷一口接着一口的送入口中。
顾凌见叶白吃得很香，脸上满是笑意：“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
叶白咽下口中食物，疑惑得问道：“什么啊？”
顾凌呲着牙，从乾坤袋取出一包包裹严实的东西。棉纸打开里面是五块精致的糕点：“桃花酥！”
叶白笑逐颜开得谢着顾凌，马上拿过一块轻咬了一口。
“我知道你爱吃。”
叶白疑惑得看向顾凌，他记得自己并没有说过。只是在舞乐楼时吃过两块而已。
“吃完还要喝药，有甜点配着嘴里就没那么苦了。”顾凌继续说道。
叶白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想喝。”
“可是你的身体还需要药物调息一下啊。”
“没事的。”
“那、好吧。”顾凌拿起药碗，灌入自己的口中。
叶白慌忙起身拦住，他有些责怪又带着关切道：“药也是能胡吃的？”
顾凌停下：“补药……应该没事吧。”
叶白见顾凌放下药碗这才回到座位：“你不怕苦吗？”
“还好啊……我不太怕苦的，我常年用药物稳固体质，所以喝习惯了。”顾凌不以为意的回答。
“什么体质？”
“天阴体质。灵力阴邪对于修炼来说确实受益匪浅，可我若是控制不当便会失去理智。也因如此，我伤害了同门，也伤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叶白看着顾凌低落的神情安慰着：“你也并非有意。事已往，不应因此而无法释然。”
顾凌复杂的眼神藏匿着许多话语，他看向叶白又低下头去。
“吃口糕点吧，可去口中苦。”
——
如祁被梦初搀扶到房内后，直接倒在了床上。他挺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问梦初：“说吧，什么条件？”
梦初勾着嘴角露出微笑，眼前之人支离破碎般的状态，让他好想亵玩一番：“平日的你是那么不染世事，可如今的这般狼狈模样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如祁撑起身来与梦初对视，但他并未感受到面前之人对自己有任何敌意。如祁问道：“你要做什么？”
“静心殿门生皆会卜算之术，”梦初双眼迷离的说着，“你难道算不出来吗？”
“我可不想算出来个大凶。”
梦初趁着如祁说话之际贴近，闭目吻了上去。二人嘴唇相接后，如祁皱着眉头捏住了梦初的下巴将其推开。他手上用力青筋暴起，梦初却仍在笑着。
如祁问道：“你是断袖？”
“你算不了自己，还算不出我吗？”
如祁释法灵力线缠住梦初的双手，他拽着线的一端说道：“和我自身有关系的事情，我确实都算不出。倒是你，你费尽心思让我答应你的事情就是这个？”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梦初手腕被勒的生疼，他直视着如祁的双眼满是欲望。
如祁出奇平静的道：“杀了你？太麻烦了。”他翻了个白眼，“你应该去找顾凌，而不是找我。”
“？”梦初一头雾水。
如祁单手撑住自己的额头，显露出内心的烦躁。他唉声叹气地说道：“我从未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你的情愫怕是会落空的。”
“你果然很有意思。”梦初靠近如祁，“初遇你时，你闲云野鹤。我以为你真和精心殿那群避世离俗的人一般无趣，可你却救了素不相识的我。”
“那又怎样？”
“秘境之中时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个人为什么不敢攻击你，你和那群人有染？”梦初离如祁更近了。
二人近在咫尺，如祁面无表情的直视梦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有逃脱世俗的心，却没有避开红尘的命。对吗？”梦初凑近僵硬的如祁耳畔，“我喜欢美好的事物，可我更喜欢他被打碎的光景。”
如祁耳畔传来梦初温热的呼吸声，他说道：“我说嫌杀了你麻烦，”一根细线乍然显现把梦初勒了个结结实实，“但你别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梦初歪着头：“生气了？”
如祁一脚把梦初从床上踹了下去，手指着门口怒喝道：“滚。”
梦初摇摇晃晃的站稳后，看着自己被缠住的身体：“你就让我这般模样出去？不怕他人误会吗？”
“梦初！”如祁气恼羞成怒，直呼其本名，“你、谁要管你！”
“我不像我哥哥那般在意面子，所以我不害怕流言蜚语。倒是你身为静心殿弟子，半夜三更把梦雷宗二少主绑在屋里后丢出……”梦初把绑在屋里几个字咬的很重，他话未讲完便被如祁打断。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你不用滚了！”如祁躺回床上别过身去，不想看见梦初。
“我睡哪？”
“地上。”
“那我要出去了。”梦初作势要离开。
“站那！”如祁头都没回，灵力线便增长缠住了梦初的双腿到脚踝。
梦初吃痛，皱了下眉头道：“你挺狠心啊。”
“我没杀你都算我心慈手软了。”
“心软……舍不得吗？”
如祁再次起身，心力交瘁的说着：“你何必执着纠缠于我……”他声音极小，像是没有了一丝力气。
“我纠缠你并不是想逼你说出心结，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梦初此话一出，如祁看着梦初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在惊讶中定格了几秒
这几秒，如祁想了很多。他解开了缠住梦初的灵力线：“我没力气和你争辩了。”
如祁让出半边床，面朝里侧躺：“你若不愿意离开，就早些睡吧。”
丑时过半。如祁坐起身，看着身旁沉沉入睡的梦初思绪万千。他逃离宗门投身静心殿，一心只为了躲开纷纷扰扰的尘世。可噩梦如影随形，不论他怎么修炼静心殿的功法，他都无法安稳的睡上一觉。
不斩去红尘牵绊，谈什么遁世离俗？如祁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从未成功过……
“红尘……你说，我若是接受了你，不就又掉入那红尘喧嚣之中了吗？再想安稳入睡，怕是只有死后了吧……”如祁想着，他轻轻挽去梦初遮在脸前的发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祁彻夜未眠，他没有打坐只是睁着眼睛躺到了天亮。
梦初醒来后刚睁开迷离的双眼就看见了双目充血的如祁，他诧异的问道：“你一夜未睡？可是我吵到你了？”
如祁摇了摇头：“你睡觉挺安静的。”
“那又是为何？”
如祁轻笑了一下道：“我在想，人生于世间本就该经历这红尘纷扰，诸多磨难。我却总是在逃避，从来没有坦然面对的决心。这样的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人生于世本即须择，何选皆是己诀。命于手谈何懦弱？”
如祁伸手弹了一下梦初的额头，苦笑道：“偷梁换柱。”
“才不是。”
如祁打着哈欠：“也不知道下场大赛什么时候，走，吃饭去。”
冥斗阁大殿聚集几位精英弟子，顾迁坐在椅子上好像并不太高兴的样子。他揉着眉心命令弟子关上殿门，厚重的殿门发出声响带动的殿内气氛更加沉重，严肃。
“大赛一个月后继续进行，顾君身体如何？”顾迁看向站在下方的顾君问道。
“我昨日弃权及时，身体并无任何不适。”顾君回答。
九天组上场前夕，莫辰心急如焚的来到顾君身旁：“师兄弃权吧，几日前派去燕安的师弟们死伤惨重。燕安邪物怕是有些问题。”
顾君震惊的站起身：“宗主可是决定派我前往？”
莫辰点头。
———
顾迁点了点头道：“那便好。燕安邪物不好解决，其他门生派去也是无济于事。你们几人还有谁愿意跟去吗？”
八荒亦跪地道：“弟子愿前往，大赛弃权即可。”
顾凌见状看向了自己的师父，法摘星面带笑容点了点头。顾凌单膝跪地开口道：“弟子顾凌，愿前往。”
“你？”顾迁震惊，扭头看向悠然自在的法摘星，“大长老，您、您怎么想的？”
“顾凌如今已经可以彻底压制天阴之体带来的反噬，为何不出去历练历练呢？”
“可是情况不明，若耽搁了大赛怎么办？”
“大赛在一月之后，他们再回来也不迟。”
顾迁犹豫不决的再次看向大殿内聚集的其他弟子。冥斗阁宗门门生极少，江洲又出没邪修。如今能派遣去往燕安的弟子也就只有这寥寥几人。
“燕禹，你也跟着去吧。”顾迁说道。
燕禹本来还在站着发呆，被点到名字时错愕的“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你在宗门闲着也是闲着，我这么多年就教出你这么个废物？”顾迁顺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杯朝着燕禹扔了过去。
燕禹闪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温热的茶水顺着他头顶流淌至脸颊。他顾不得擦拭，立马跪于地：“弟子听令！”
“午时动身。现还有梦雷宗弟子在燕安调查此事，不得起任何冲突。这次邪物强悍异常，切记不可逞强逞能伤了性命。”
众弟子得令而去，纷纷忙着打点各自行囊。顾凌快速收拾完后，带着叶白前往了膳食堂用餐。
“一个月后？”如祁险些被食物呛到，失态的咳嗽着，“你没搞错吧？”
“受伤的人太多了，一个月的调养时间可能都不太够。”顾凌坐在旁边说着，“你要是闲着没事，大可以来帮忙做点任务。”
“麻烦死了，我不去。”如祁喝着汤，咽下噎在喉咙的食物，“那你这段时间打算做什么？”
“我要着手处理任务，午时就下山了。”
叶白坐在一旁问道：“我怎么没听你提起，你要去哪里？”
“燕安有邪物出没，虽已有师弟被派去剿灭邪物，但是邪物有些不好对付。我也无伤应尽之责。”
“我陪你一起去吧。”叶白说道。
顾凌睁大眼睛看向叶白立马回绝：“不可以，你还未调息好身子，怎能大动干戈。”
“可是……”
“绝对不可以！”顾凌眼神坚定的再次否决叶白，“你得好生歇着。”
叶白不再执意跟去，点了点头：“那我便陪我师姐回宗门一趟好了。”
“昨日九天组谁胜利了？”梦初突然问道，他记得叶白的师姐上官残正是九天组上场。
“梦憧憬，关雪。”叶白回答。
“关雪，那个投靠无极宗的散修女子。怎么会是她赢？”梦初疑惑。梦憧憬年岁尚小实力也算不上强悍，而关雪身为散修应该也不可能战胜上官残。
“关雪打败了我师姐。”
“她还蛮强的。”梦初皱眉思索着，无极正宗这是捡到宝儿了。
“顾凌，走了！”八荒亦随顾君站在膳食堂门外对顾凌喊道。
顾凌起身看向门外，他将一只手搭在了叶白的肩上，迈开步子低声道：“一个月后，再见了。等我回来。”
叶白听到顾凌从自己背后传来话语，他点了点头：“再见。”
三人目送顾凌离开。如祁本以为顾凌会对叶白恋恋难舍，他当真没想到顾凌会走的如此干脆。
“什么啊──”如祁拉着长音，本以为自己能看场好戏，“没意思。”
叶白问道：“什么没意思？”
如祁失望的托着腮，但他还记得自己与顾凌的约定。
“就是菜有点不好吃。”如祁另有所指的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