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操控的死灵已经寻找到了秘境中所有的对手,他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个弱者身上。
顾熙静静地站在原地,六只死灵口中一同传出他的话语:“冥斗阁,顾熙请战。”一人向六人同时开战,不留任何余地的清剿。这般冒险的举动同样也在极速消耗他的灵力。
法阵快速嗡鸣,太阴组六人接连被传送而出。他们各个负伤累累,身上满是伤痕。苑君辉倒在地面上,不甘的眼泪从眼角流出。
“他为何这般强悍,他凭什么?!”苑君辉心中升起懊恼怒火,趴在地上抱头痛哭着。他宗门之人前来安慰因哭泣而颤抖的他。
苑君辉躺在地面上撕心裂肺的嘶吼着:“打不过啊!我根本打不过他。他好强,强的可怕!太可怕了!”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今日能给宗门带来荣誉,可他与顾熙实力上的悬殊让他接近崩溃。
顾熙随后被法阵传送而出,他冷眼瞧着地面上痛哭流涕的苑君辉,道:“你晋级了。”
苑君辉擦干眼泪不可置信的瞧着顾熙。
“你是坚持到最后的一人当然晋级了。”
苑君辉宗门之人闻言欢呼雀跃着抱紧了他,而他像没回过神来一样任由他人搂着。
顾熙随着门派几人离开歇息,顾君在一旁掩饰着他略有踉跄的脚步担心得说着:“你用束灵使魂这招了?”
“几位和我相处的倒是融洽。”顾熙体内尚封印了十位死灵,如今的他只可以一同召唤六位。
“太乱来了!”
“我无碍的。”
“不可以轻易冒险,遭到反噬可就……”顾君十分担心顾熙的安危。当年的顾念就是因为强行使用这招法术而受灾的。
“束灵使魂”冥斗阁法术。在体内封印死灵,可在战斗中召唤而出供施法者驱使。可若是灵力不足,很容易遭到死灵的反噬。死灵甚至会夺取施法者的肉体强行占据。
顾熙点头答应着。
六合组上场,八人踏进法阵。顾凌起身目送着叶白离开。
“晏廉真正的实力你还没见过吧?不用担心他。”如祁躺在地上懒散的对顾凌说道。
“很强的吧?”
“嗯,反正我是打不过他。”
顾凌听言坐回地面,如祁仰面朝天的在一旁自顾自的说道:“剑已出鞘就当斩天地妖魔,除八方邪祟。以恶制恶便是他的剑道。晏廉的佩剑名为‘鬼蚀’,他若拔剑便与杀神无异。”
“我记得他以前的剑道不是这样。”
“以前?你见过他?”
顾凌靠在墙边点了点头:“我儿时见过他。”
“这样啊……”
“他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情,才改变了道心吗?”
“你很好奇吗?”
“不能谈吗?”
“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记得晏廉说那天,他的朋友因为他被死灵包围。死灵狰狞疯狂撕咬他的朋友。他本该当机立断出手,却因为一念之差,导致未能救下他的朋友。”
顾凌垂下眼帘:“然后呢?”
“然后……他就昏倒了。那个朋友也消失了,再也没有见过。那之后他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迷茫,搞不清自己的剑道到底是什么。但很快他想通了,剑道就不再致阳致纯,而是现在这般只有寂灭之意。”
顾凌听完后,悲喜交集的望着法阵中心。七年前……的确是七年前的事情。在冥斗阁宗主赐姓前的顾凌无姓,名:凌霄。
他这一生自打有记忆开始便随着一位老者东躲西藏,从未有过一天安稳日子。直到他被那老者送往永灵派居住,他认识了叶白,安稳又快乐的度过了那四年的时光。
愧疚感涌上心头:伤了你,错的本是我……
顾熙坐在椅子上恢复着灵力,他目光所及范围并不见顾凌的身影。顾熙疑惑的问道:“顾凌呢?”
“和静心殿的如祁躺在那呢。”八荒亦手指远处。只见二人不顾旁人的目光随意坐倒在地,懒散的不像话。
顾熙看见后气得脸色发青:“椅子不坐,卧地上。我看他是真不惧被踩啊!”
顾君道:“距他上场还需很久,随他去吧。”
顾熙眯着眼睛气愤地说道:“毫无仪态可言!扔两把椅子过去,让他坐着。”
八荒亦掐诀御物。袍袖一挥,两把椅子离地朝着顾凌就飞了过去。顾凌看着重重落在面前地面的椅子,总感觉八荒亦本来是想照着自己脑袋砸的。
如祁耳畔响起重物砸落的声音,他睁眼瞧着离自己头没多远的椅子道:“我得谢谢你师兄御物法控制得好,要不然我就废在这了。”
顾凌推动椅子示意如祁落座,可如祁只是撑起身体依靠在墙面。他并不想起身坐到椅子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动。
顾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胳膊撑在膝盖上放松,他一有些无奈的说道:“恪守自己重视礼仪,八道门生都这般活着。你倒是自在。”
“静心殿没这规矩。”如祁哈气连天,“这场结束,劳烦你把我叫醒。”说完闭眼就要入睡。
末时刚过,三人便被淘汰出局,其中二人分别是金氏金十八、沈氏沈悦。
秘境之中的战斗仍在继续。
梦羽调动灵力,剑气席卷着天空的雷云击出,声势浩大如同狰狞的猛兽一般。数道落雷精准奔着林慈劈去,刹那间本因雷云压下而天昏地暗的秘境被雷光闪的煞白!
林慈躲闪不及,不幸被一道落雷击中踉跄倒地。随后便再也躲不过去任何一道落雷。浑身的疼痛让他嘶吼着无法动弹,感觉肝脏马上就要爆裂。
梦羽持剑攻去,不想给林慈一丝喘息的机会。
叶白手握长剑,及时挡在了伤痕累累的林慈身前。梦羽攥紧剑柄,剑身通体缠绕雷电使迎击的叶白全身发麻。二人对峙之际,倒地的林慈在叶白身后撑地起身。他紧咬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召唤出了一只迷蝶冲撞向了梦羽。
梦羽反应迅速疯狂后撤,还不忘挑衅的说道:“就这点能耐吗?”话音刚落,本被叶白击倒在地的吕中出现在了毫无防备的林慈身后。
吕中挥棒,巨大的力道朝着林慈的脖颈处砸下。疼痛再次袭遍林慈全身,他双目发直重重得倒在了地面上。林慈昏倒后浑身笼罩住金光被法阵传送而出。
“林慈!”冥斗阁等人慌乱的跑向昏迷不醒的林慈。顾凌诧异起身,也赶忙上前帮忙。
叶白呢?顾凌紧张的注视着法阵中心,生怕再次传送而出的就是受伤的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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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慈!”叶白震惊的回头,他以为吕中已经昏迷出局,大意造成如今地步。
吕中快速撤离叶白近前,站到了梦羽身旁。
叶白没有上前,而是扔下手中长剑。虚空乍现金光他的佩剑“鬼蚀”再次现世。他反手拔剑,温文尔雅的气质渐渐改变。当剑完全出鞘之际,恰巧伴随着一声雷响。剑气萧瑟凄凉,天地都充斥着肃杀之意。
此时的叶白宛若变了一个人一般,再没了往日的温柔。
梦羽从未见过叶白使用此剑,但他认识这把剑:“鬼蚀原来是你的佩剑啊。”
叶白没有多言,率先出手。逼人的剑气席卷着秘境之中的灵气朝着二人挥砍而下。这一击威震天地,若不是发摘星强力控制秘境的稳定这秘境怕是也会随之一分为二。
梦羽左手掐诀,引天雷缠绕全身。右手之剑带动起天空上闷雷滚滚的雷云,迎上了这一击。
吕中唤出金光附体,可实力上的悬殊差距太大。在叶白与梦羽剑气相交之时他的护体金光便被扩散的灵力轰碎。
吕中吐血倒地淘汰出局。
法摘星闭目极力控制着秘境的稳定,他传音到聂东轩的脑海中道:“速来秘境。”
聂东轩身影闪现到决斗场带起了一阵骚乱。他踏入法阵来到秘境,铺天盖地的灵力波动险些让他踉跄后退。
“两个小辈,参加个大赛还玩起命了!真会胡闹!”他抬手施压灵力,强行镇住了叶白梦羽二人。
二人脱力脚步踉跄,叶白长剑刺入地面支撑着身体看向了聂东轩,道:“晏廉见过聂长老。”
聂东轩点头,还是气愤道:“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们二人非丧命在此一人。这是大赛不是殊死搏斗的地方。”
梦羽挺直着腰板儿。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不适,可他手中的剑此刻都变得无比的沉重。
“就这样吧,出去好好休息。”聂东轩摆了摆手。
“怎么还没出来?”顾凌紧张的情绪蔓延心头。吕中传送而出后仍旧不见叶白出现,聂长老又随后前去秘境。
里面到底发了什么?
法阵再次嗡鸣,三人显现。叶白摇摇晃晃的站立在聂东轩身后,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顾凌碍于身份只得看着永灵派弟子纷纷上前搀扶,他见叶白没有严重的伤势这才安下心来。
梦羽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他此刻头昏脑胀却仍不愿让他人搀扶一下。
顾凌站在原地,注视着被永灵派弟子扶走离开的叶白。
“看够了吗?”顾熙的声音在顾凌身侧响起。
“我……”
“去问问情况吧,别在这傻站着了。”顾熙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顾凌欣喜,快步冲向了叶白的身旁。
勾陈组上场。金诀与颜宁海二人不引人察觉的对视了一眼便传送进了秘境。
顾凌来到叶白身旁,关心则乱的说着:“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吗?我去要几颗丹药回来,你回房好好休息,等我啊。”
“我、我、好。”叶白乐着答应。
“我取完马上去找你。”顾凌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他怎么这般关心你?”上官残疑惑的看着顾凌离开的背影。
“我也不知道。”叶白摇着头。
顾凌来到冥斗阁的炼药殿,划拉着各种补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师叔,您干什么呢?”冥斗阁一名看守炼药殿的弟子上前拦住了顾凌,“不能拿这么多。”
“周烨?正好你在这,把这些拿去熬了端到晏廉的住所。”顾凌搂着一把草药塞进了周烨的怀里,“快点去。”
周烨看着怀中乱七八糟的补药道:“这……好多不能一起熬制的啊,叶少主受伤了吗?”
“好像没有太严重的伤……那就补灵力和气血,快点去吧。”顾凌推搡着周烨想让他快去熬药。
“那也用不到这么多啊。”周烨不从的站在原地反抗顾凌,“我去配药就好,您拿着那粒丹药先回去吧。”
“对了去找人做点吃食也端过去。”顾凌拿着被周烨塞到手中的丹药快步流星的离开了。他轻身落在叶白房门前,敲响房门:“晏廉。”询问几声后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他心急如焚的推开了叶白的房门。
叶白此时躺在床上已经安稳入睡。顾凌进门后听到叶白稳定的呼吸声这才稍显安心。他把丹药轻轻放在了桌上后坐到了叶白的床边。
夕阳洒进屋内,宁静祥和的给屋内披上了一层金纱。顾凌心中的不安逐渐平静,所有烦恼忧愁都消失殆尽。他就这么看了许久,眼中满溢着温柔与爱意。
“好好歇息,我回去比赛了。”顾凌轻声说着,起身悄悄地帮叶白盖紧了被子,离开了。
决斗场勾陈组的对战已经结束,胜者:金诀、沈萍。
顾凌回来的正是时候,他跑到如祁身旁蹲下身道:“到你上场了。”
如祁睡的并不安稳,紧锁着眉头大汗淋漓。
顾凌感觉不对,拍了拍如祁的肩膀。可如祁被梦魇缠身还是没有清醒。
“醒醒!如祁!”顾凌晃着如祁的肩膀越来越大力。
“别!”如祁猛然惊醒,十分害怕地推开了顾凌的手臂。他像没回过神来一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顾凌被推了个踉跄,他并没有生气,而是说道:“到你上场了,再不过去算你弃权了。”
如祁喘着粗气,冷汗涔涔的看向顾凌:“谢谢。”他此时的双眼红的吓人。
“你……这般模样还能参加吗?”
“没事。”如祁起身萎靡不振的走向前方,来到法阵近前便感到了让他十分厌恶的目光。他面色难堪的瞥向范洲踏进法阵。
顾凌回到冥斗阁众人身旁问道:“林慈情况怎么样了?”
顾熙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顾凌,给顾凌看得浑身发毛。
“林慈受伤严重,好在我们冥斗阁备的丹药够多。要是没有人前去扫荡就更好了。”顾熙含沙射影的说着。
顾凌尴尬地挪开视线,嘟囔着:“我不就拿了一颗。”
“熬药需要很久,晏廉师弟那边的药晚些才会送过去。”顾熙道,“这场结束就到你了,安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