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你一直为我着想了。”秦熠笑的有些苦涩。
秦时月眼睛一转道:“殿下想听臣说些奉承话吗?”
秦熠被逗得笑了起来:“你为了我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奉承话人人会说,我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
秦时月搀扶着秦熠缓缓前行,这宫中景致他已然熟稔,看的就有些无趣。然而秦熠却始终缄默不语,究竟所为何事,也未明言。
他亦不便多问,只得如此静待。
“那日法摘星在京城释法闹了很大的动静。”秦熠停住脚步问道,“你啊,最近怎么和冥斗阁走的那么近?”
秦熠面色不改,眼神中也并未显出什么警惕与敌意。可秦时月却背后一凉,他感觉到二人身后跟随的侍卫已经比之前离的更近了一些。
他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但面色却不敢透露出半点异常。
秦熠的眼神不易察觉的冷了一瞬,他斜睨着靠近的侍卫道:“离这么近做甚,走远些。”
待侍卫后退数步,秦时月只见面前之人的眸中再也不见冷厉。这让他实在是难以断定,那一瞬间的冰冷究竟是否是针对自己。
他垂眸答着:“陛下明鉴,臣自身修炼的功法乃是阴阳二力共存。闻冥斗阁对极阴之法造诣颇深,臣便想着窃学一二。”
秦熠面色微变:“外人偷学门派功法可是大罪。”他严肃无比,“你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都未必能保的住你。”
此为斥责,可更多的是关切。
秦时月万没料想到,自己竟会被自己编的瞎话所困:“尚……未行动。”
“如此甚好。”秦熠明显松了口气,“你与他们交好是好事,我不反对。你万不可行愚事。”
“臣明白。”
秦熠再问:“你弟弟找到了吗?”
终于到这个问题了。
秦时月绷紧的神经似满弓的弦,稍有不慎便会失态。
正当他思量着是否要继续隐瞒时,秦熠说话了:“我这边倒是有些眉目了。”
听闻此言,秦时月垂下的双眸错愕地抬起,他实在好奇面前之人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也认识,是那日来寻你的小道友。”秦熠的指尖轻叩了几下秦时月的手掌,似乎是想安抚一下对方,“可八道横于彼处,我查到的并是很清楚。但是他的可能性很大,我便想先告诉于你。”
“谢殿下告知。”秦时月行拜礼,“臣与他近日交际颇深,再见之时定会问询清楚。”
他又被扶起,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天气逐渐寒冷,顾熙也换上了御寒的衣裳。自从大赛结束,他每日便多了一件事,去宗门大门前瞧上一会。
秋季,将外面的景色染上了绯红,甚是好看。
周烨快步赶来:“师叔,北方战事告急。皇甫大人下决策了。”
顾熙似乎还在出神,语速极慢:“让残月宗顶替冰涯门的位置……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确实……不过,大长老似乎并不接受。”
顾熙回身看向垂手站立的周烨,他双眼微眯思考了一会儿慌张道:“我去拦着大长老,你快传音至静心殿将我师父寻回。”
大长老性情沉稳,却始终对入世仙心怀怨怼。现今八道决意让步,实乃为避免伤及根本,可这举动在世人看来却仿若是对邪修有惧,且还被入世仙任意摆布。
法摘星正与顾迁对峙,二人僵持不下时顾熙闯了进来。
顾迁像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着顾熙说道:“你来的正好,快劝劝大长老。”
顾熙施礼,他行到大长老身前缓声道:“入世仙强行施压,不许八道长老出动也是不愿看到天地灵力俱损,祸及北方百姓。我知长老您不悦入世仙此举,可与入世仙为敌于天下于八道都无益可言。”
顾熙就事论事:“失了冰涯门,八道大可以再培养一个门派安置于北方。”
法摘星缓缓抬手,示意顾熙将手给他。
两手相握,法摘星才道:“你既然都明白,那老夫为何执意要去想必你也知道。”
大长老总是慈眉善目的瞧着顾熙,现在两手相握他更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在与孙儿讲话。
“为了八道的……颜面……”顾熙说的吞吞吐吐。
当前局势,实需一位强者站出,此人既要代表八道,又不能全然代表八道。
法摘星与入世仙私下存有嫌隙,由他出面乃最好的选择。
且其实力超群,入世仙不敢与他抗衡。
如此,世人便会认为八道为顾全百姓之虑,不愿战争大规模爆发。
同时八道也保住了颜面。
法摘星淡淡一笑:“你都明白,又何必赶来劝老夫呢?”
“其他门派迟迟未有前辈站出,您又何必将这祸水揽下?”
走出这一步便会被所有入世仙记恨,没人愿意遭这种无妄之灾。
一道浑厚沉稳的声音蓦然响起:“我徒儿也是为了你考虑,你挺大个岁数的人了,怎么不知道好歹呢?”
来者正是聂东轩。从顾熙吩咐周烨传讯至现在,尚未及一炷香的时间,可见他赶回的有多么急切。
聂东轩站定在二人之间,他瞧着法摘星说道:“说句难听的。你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老实在宗门安享晚年不好吗?”
“那你推荐个人选?”法摘星眸中那好似星辰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他在问出时便已猜到对方会如何回答。
不出所料聂东轩道:“我去就是,谅那群老不死的也不敢拿我怎样。”
“不行!”
顾迁与顾熙二人异口同声。
法摘星凝视着聂东轩,见他被那父子俩呵斥得一愣,遂沉声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成则勇也,败则愚也。”言罢,他移开目光,缓缓起身,“老夫不会败,亦无人能使老夫败。”
他就这般突兀地在三人眼前逐渐消散:“久未下山了,就去会会那群故交吧,免得再让他们以为老夫死了。”
话音落,气息散。
聂东轩沉声呢喃道:“我去懿清山寻大长老。”他扫了一眼面前神色忧愁的二人后袍袖一挥,“年老昏聩!我就不信我拦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