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庭之处便以有聂东轩的威压震慑,顾凌停下脚步设礼道:“弟子顾凌有要事相求,实难待到天明。深夜拜见还望长老恕罪。”
“性子太急。”一句带着些许调侃意味的话自顾凌背后传来,他猛然回头只见聂东轩站立在他身后用那双漆黑且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弟子有疑……”顾凌话未讲完便被聂东轩打断。
“停。你半夜三更的在宗门跑了好几圈,又是拜见宗主又是大长老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凌有些激动,觉得自己找到了出路:“那您可知燕禹何去何从?”
聂东轩并未回答,反而是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对着顾凌轰出一掌灵力。
其强悍程度堪比内门弟子全力一击,顾凌反应速度,但由于距离过近他抵挡的略显吃力。
聂东轩负手而立地站在顾凌疑惑的目光之下说道:“少爷反应挺快啊,如今可是能与我徒儿一战了?”
“弟子不知。”
“过两招吧……”聂东轩平静地说着。
随着他的话落周遭事物猛然发生变化,一吸之间二人竟身处一处荒芜的天地之间。
沙场领域,聂东轩的实力足以开辟新的天地。
不等顾凌有所准备他便再次出手,二人不用任何武器只身与对方展开战斗。
每一次的肉体碰撞都荡起强悍的灵力波动,几次过后脚下的大地便已有龟裂的痕迹。
顾凌的拳法略逊一筹,后退之时便又寻到时机跨步近身转体踢出一脚。一脚落空他轻点地面转身又接了一脚后踹,正中聂东轩挡在胸前的手臂之上。
喘息间听得聂东轩笑到:“腿法见长啊。”
顾凌无力回话,招架着再次近身的聂东轩。当他几番抵挡还击无果时他便跃身而起,同时躲避了对方扫腿并向前击出一拳。
一拳落空,随之蓄力又是一拳。拳打空出,他的身形不稳以致被聂东轩向下按去胸腹处遭到对方的膝撞。
疼痛难忍时顾凌单手撑地,重心一转翻身劈腿压向了聂东轩。
他以脱身不敢让对方擒住脚腕,借着聂东轩的身体将自己的重心全部移交到撑地的那只手上,两腿用力踹向对方头部。
顾凌再次拉开身位喘息之余道:“弟子可有长进?”他的体术全部来自于聂东轩的教导,余暇时分聂东轩也会指导他领悟功法。
聂东轩:“倒是没退步。来,把本事都交出来给我看看,我自会告诉你燕禹的去向。”
“好!”顾凌不再多言,再次近身聂东轩。扬长避短,底身横扫,撑地再踢。烟尘被他扫的四起。
聂东轩格挡之后便用右膝撞向顾凌的腹部,伤上加伤可见其招式狠辣。
顾凌趁机勾住对方的腿将聂东轩绊倒。但对方反应更甚,翻滚着躲过了他下砸向地面的腿。
这时聂东轩猛然察觉顾凌竟调动灵力,裸露的肌肤上浮现了黑紫色的符文。
这非冥斗阁法术,且无攻击力可言。
当聂东轩踢在顾凌肩头的腿被符文禁锢住时他才明白此法如何运用。
聂东轩:“哪学的?”
“极北战争的战利品。”顾凌微微一笑,可下一刻他肩头便传来股巨力压着他跪倒在地。
双膝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以他为中心的大地瞬间崩塌形成一个巨坑。
顾凌抬起头又是一笑:“还有呢。”
天地骤然变色,漆黑的火焰燃烧在每一处土地之上,似要烧尽万物。顷刻间,一只只利爪从中探出,无数恶鬼自地狱爬出来到世间。
聂东轩站定环顾四周低声道:“夜火鬼杀域……”
这法术来源持杖老者,顾凌并不知道名字。他起身后疑惑道:“这领域的名字?”
“你又从何学来?”聂东轩是说让顾凌把本事交出来,可他着实没想到顾凌竟会拿出这等邪术。
“从一老者身上获取的,不过我记不太清他的长相了。”
“拄着一把拐杖,成日像个疯子般披散着头发。”聂东轩似在自说自话,“七煞之首,有炼化活人的本事。叫做……”他的停顿仿佛是在回忆过去,“刘良。”
顾凌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聂东轩极为开心地大笑起来:“我曾追杀他数十年之久,没想到他竟然死在你的手上了。好啊,好啊!”
一声好在叹刘良之死,一声好则是在叹顾凌的实力。
随后聂东轩与顾凌讲述了他与刘良的过往。
那人曾是一代天才,与聂东轩师出同门。二人一同被世人称为双杰,更是肝胆相照的情谊。
刘良于悟道一途颇具天资,自创功法众多。现今冥斗阁所修之迷蝶,即为其所创。
可天不遂人愿,正邪双方大战之时刘良因太过贪恋强大开始钻研歪门邪道,渐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被各大宗门列为邪修,成为了天下公敌。门派曾一度保他周全,包括聂东轩在内。
没人想让天才陨落,可刘良却在平成九三年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师父将其炼为了傀儡。这导致门派大乱,他也彻底堕入黑暗。
昔日同窗成为死敌。如聂东轩所言,他为了复仇追杀刘良数十载,可最后仍旧让这个贼人逃脱。
有人骂师父教导无方,有人厌宗门培养邪修。这辉煌的宗门最终大势已去,彻底解散。
聂东轩也就此背上子虚乌有的骂名,可他更恨的是刘良毁了他们师父一生的清廉。
往事已去百年,可这恨意他从未忘却。
顾凌缓缓道:“他和我说过一句话:‘你怎么会有他的影子’。彼时,我以为他所指乃是我的师父。”
而今思之,刘良许是在他的身上看见了聂东轩的影子。
聂东轩微微错愕,随后道:“罢了,不提他了。你不是来找我问燕禹的下落吗?”
顾凌点头。
“他被家里人接走了,我也挺意外的他竟然是位入世仙的儿子。”
听言,顾凌愣在了当场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从未与我说过。”
聂东轩眉头紧蹙,似是在思索如何将事情原委道来,待二人一同进入房内落座后,他才面色凝重地讲述道:“燕禹家中向来讲求实力,然其年方十五却仍未开窍,故而遭致冷落。其后,因为一些原因他与家人决裂闹得很僵……离开家中后的燕禹,于一城觅得一养马之职,聊以维生。又两年,宗主至那城镇访友,竟于城外惊见邪物游荡,便顺手将其剿灭。可是,宗主未能掌控好力道……”
聂东轩不知为何突然停下来笑了一会儿后才继续道:“那倒霉小子,养的马全死在宗主剑下了。”
那日夕阳余晖洒在大地之上,燕禹哭天喊地抱着顾迁的大腿让对方赔他马。
顾迁拉着燕禹的胳膊想将对方抓起,可燕禹却暗自施展了几分灵力化解了他的力气。
顾迁随口一问:“你师从何处?”言罢,他当即感到这少年浑身一僵。
“你看着挺有钱的啊,不差我这几匹马的钱吧。”燕禹哭的更起劲了,“你不能欺凌弱小啊,你赔我马!——”
“我并未想赖账,可你天资不弱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我……我有天资?”
“你师父教导之路恐有偏差。若你有心,我可助你一臂之力,权当是对你的补偿。”
“我没有师父,只是儿时在家中修炼过一段时间。”
顾迁眼神亮了一瞬后道:“那你可愿随我回宗门?先从外门弟子做起,若你能进入内门,我便收你为徒。”
他爱才如渴,却并不想直接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引进内门。
这对于燕禹来说无疑是天降甘露,他痛快答应:“好!”
慢慢数载,这新的道路他走的顺利。
此次大战让燕禹再次踏入故土,但他从未想过归家。
聂东轩沉声道:“宗主将燕禹召回宗门,意在阻止他与往昔家人相见,以免再生事端。然而,不知何故,他竟屡次在东北与宗门两地往返。两月前,其父亲向宗门提出要求,欲使其归家。”
“既已恩断义绝,便不应在见他脱胎换骨后再生二心。”顾凌言罢,难掩失落。
若非为了引领照夜识途,燕禹又何须面临此番遭遇。
皆因自己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