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分,一匹白马奋蹄奔向冥斗阁,马儿轻步踏过门槛。
这次无人阻拦,只听得守卫弟子嘟囔着:“燕师兄不是说要走很久吗?”
“你回来了!”秦时月兴奋地跑了过去。
顾凌收紧缰绳,只见奔向自己的秦时月一把搂住白马泣不成声:“我以为这小子把你给整丢了!”
“你更想它啊?”顾凌跃下马背,有些疑惑秦时月为何会在宗门内。可见秦时月不理自己仍在搂着马脖子痛哭,他便看向顾熙,“师兄……”
顾熙凝视着这位阔别半年之久的师弟,沉默不语,亦难以言喻此刻的心境。
他期盼着顾凌的归来,却又不愿见到他的身影。
只因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此次顾凌重返宗门,乃是为了彻底告别此地。
顾凌牵着马儿躲闪开顾熙的视线,转而看向秦时月:“老马识途,多亏了它我才能回来。”
秦时月终于止住了自己的抽泣:“我可从来没带它走过这条路。”
“那……它如何会识得?”
“谁知道呢。”秦时月轻抚着马头。
“应该是燕禹……他以前养马,我将照夜驹交给他照顾了。”顾凌再次看向顾熙,“师兄可知燕禹在何处?”
顾熙未言,只见照夜驹拖着顾凌走近了自己。
一声“咴咴”的唤鸣过后,马儿才安定下来站立原地。
不等握着缰绳一脸茫然的顾凌再次问话,顾熙便道:“他应该是下山去见柳姑娘了。”
燕禹说过此次事件完了之后他会迎娶柳云,顾凌再次跃上马背:“我去道个谢,这次多亏了他。师兄告辞。”
蹄声又起,雪白一色快速远去。秦时月方才挪步到顾熙身旁道:“照夜认识你。”
顾熙目不斜视:“怕我和你抢?”
“不好说,”秦时月略有些赌气,“我怕我养不好。”
“他还没说要走,不是吗?”
秦时月蹙眉,警惕的扫了一眼周遭云里雾里的冥斗阁弟子:“马儿哪会说话!?”
顾熙嘴角微微上扬:“我刚才听见他说‘告辞’了啊。”
“我说的是照夜,是照夜!”秦时月将手环抱在胸前,平复了半天自己的心情,“归家这条路不好走,多谢你了。”
顾熙转身离去,步伐沉稳:“照夜乃良驹,聪慧异常。良驹,可识得两处家。”
“我曾应允于他,一切皆由他自主抉择。可这两处家相距甚远,”秦时月凝视着那远去的背影,高声呼喊,“我如今已无法阻拦他,若你能将其拦下,我必誓死相谢!”
“原来你亦不愿他归家啊……””
顾凌立马良久。远处的房屋内灯火暗淡,一身材略显消瘦的女子正在院子内朝着他望来。
二人对视片刻,顾凌跃下马背欲要说话,谁料那女子竟朝她跑来道:“仙长可是冥斗阁弟子?”
顾凌又朝房屋看去,却不见燕禹身影。他实在疑惑柳云为何如此神采不振:“是,我叫顾凌。”
“可是燕禹回来了?他一别半年未有消息,可我听闻北方战事已经了结。他……他怎么还不回来?”
柳云的慌张绝非作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顾凌。他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宗门事务繁杂,他实难抽身来见你。我此来是报个平安,还望柳姑娘保重身体。”
柳云半信半疑:“真的吗?”
“嗯。”顾凌僵硬的点着头,“你且安心……”
柳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她不愿相信面前的男子在骗他:“多谢仙长。还望仙长忙帮带个话,告诉燕禹我一切安好。”
“嗯。”顾凌点头,言多必失,“我先走了。”
燕禹嬉皮笑脸的样子浮现在柳云的眼前:“这次我可能会离开很久,不过我会平安无事的回来。倒时……我有些话想问你。”
看着策马离去的顾凌,柳云落下了两行清泪,那日的燕禹也是如此着急的离去:“你明明说过,会平安回来的……”
北方战事燕禹并未参加,不可能半年都不来与柳云见上一面。顾凌走的很急,他想搞清楚燕禹如今何去何从。
“燕禹不在柳姑娘那里,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顾凌站在顾熙面前急声问道,“他下山去哪了?”
顾熙也有些错愕:“少说快两个月了,他走时只去见了我父亲。”
“宗主说他下山去找柳云了?”
顾熙眯起双眼:“燕禹撒谎了?”
顾凌也没有头绪:“我去见宗主。”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回到顾熙的房中。面色更显阴沉。
顾熙问道:“如何?”
“宗主说燕禹离开确实是去找柳姑娘了,可……”顾凌有些迟疑,“可我觉得宗主在骗我。”
“我父亲何故骗你?许是燕禹去了别处,你何须惊慌?”
顾凌缓缓摇头,沉凝道:“绝无可能。以他的性子,若有机会定然会去见柳姑娘。”
纷乱的思绪还未理清,顾凌就被几声嗑瓜子的“咔嚓”声吸引。他不愿去理会那声音来源继续与顾熙交谈着:“两个月前宗门可发生过什么事情?”
顾熙思索片刻:“大长老去了懿清山。”
顾凌凝神望向天色,仍决定前去去拜见法摘星。
二者之间的牵连性可能不大,但他实在别无他法。
半个时辰后,顾凌又满脸失落的回来了。
屋内嗑瓜子的声音仍在继续,顾凌道:“师父只与我说他那日见了几位故友,具体情况他不愿透露。”言罢他看向那扰的他头疼的声音来源,“你别磕了。”
那嗑瓜子的人正是坐在这观看了全程的秦时月,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给那小道友传音过吗?”
“我试过了,音信全无。”
燕禹时常下山云游,每每一别便是数月之久。昔日宗主曾数次斥责于他,后见其修炼未曾荒废,且实力增进迅猛,宗主遂不再过问。
故而此次下山,众人并未将其与失踪之事联系起来。
顾熙道:“那日我师父也去了,你不妨去问问他。”
“好。”顾凌抛下这句话后,便又推开房门疾步而去。
秦时月终于按捺不住,沉声道:“你故意的吧?”他侧头看向眯眼轻笑的顾熙,心中忽地泛起一丝寒意,“一次说清楚岂不是更好,如此戏弄于他做甚?”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