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谢谢你。”我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耳根悄悄泛了红。
叶白看着眼前的人终于放松了下来，随即好奇开口：“那药，是什么味道啊？”
“没什么特别的，闻起来就和寻常治发烧感冒的汤药差不多。”我回道。
叶白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又轻声追问：“是……很苦吗？”
我抬眼看向他，满心诧异：“你没喝过药吗？”
叶白微微歪着脑袋，发丝垂落一点在额前，眼神干净又纯粹，坦然答道：“我从没生过病啊。”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脱口而出一句直白又懵懂的话：“你……你是正常人吗？”
话音落下，我才发觉这话太过唐突，刚想道歉，就见叶白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并非无奈的苦笑，他眉眼全然舒展，唇角扬着明朗又干净的弧度，盛着细碎的暖意，温柔又耀眼。
这张脸的笑容像春日里和煦的风，吹散了屋子里的阴冷，也让我越发窘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这叫什么傻话。”他笑着开口，语气依旧温柔，“我自是正常人，只是自幼修炼，体质强健，从未受过病痛侵扰罢了。”
我被他笑得愈发窘迫，头埋得更低，指尖把衣摆攥出了深深的褶皱，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叶白见我这般局促，也不再逗我，慢慢收了笑意，可唇角依旧噙着淡淡的温柔，眼底的暖意丝毫未减，看向我的眼神始终带着包容。
正沉默间，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道让我惊恐的女声：“新药熬好了。”
房门被推开，那扇了我一巴掌的女子端着药碗走进来，碗里的药汁还冒着热气，更浓的苦涩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缩了缩。
女子将药碗递到我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药渣碎瓷上，脸色变得十分不好，阴冷的瞪了我一眼。
可她在看叶白时却又变了模样，温柔的不像话：“你怎么在这呀？”
“我有些担心他的状况，便擅自过来陪陪他。”
女子视线再次横向我：“那碗药性烈，也难怪这位小朋友喝不惯。不过这一碗，慢慢喝，总能咽下去的。”
她说话说时笑眯眯的，可声音却咬牙切齿。
叶白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转头看向我，见我满脸抗拒，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恐惧，便想起了方才的承诺。
他没有丝毫犹豫，端着药碗轻轻抿了一小口。
药汁入喉的刹那，一股极寒之气骤然顺着咽喉窜入四肢百骸，那寒意不像寻常冷气，反倒像针芒般扎进经脉，与他自身温润的灵力剧烈冲撞，丹田瞬间泛起一阵滞涩的刺痛，周身气血都像是被冻得慢了半拍。
他自幼身强体壮、灵力稳定，从未感受过如此寒邪入体的痛苦。
指尖忽地一颤，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却又须臾间恢复。
他竭力压制着经脉中汹涌的寒气与不适，只当这药便是如此。
面色毫无变化，甚至连唇角的笑容都未有丝毫改变，只是握着药碗的指尖，悄然泛起一抹极浅的青白，快得令人难以察觉。
放下药碗，他对着我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温软平稳，不露半点异样：“你看，我喝过了，没有问题。”
那位师姐不理解道：“你怎么能乱喝药啊？”
我看着叶白坦荡温和的模样，彻底放下心防，接过药碗仰头喝了下去。
“我有些事要做，稍后会回来。你别乱走。”叶白压着经脉里翻涌的寒涩，轻声叮嘱我好好休息，语气听来与平日一般温和无二。
可他转身的刹那，那股强压下去的冰寒瞬间肆虐，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经脉被寒气冲撞得阵阵刺痛，每一寸都像是被冰针穿刺，疼得他指尖几欲蜷缩。
他对着一旁的师姐颔首示意，强撑着平稳的姿态快步走出屋子，直到房门彻底合上，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才瞬间崩塌。
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凝重。
他不敢耽搁，径直朝着宗门医者的药庐赶去，心底既惊又疑，越发笃定凌霄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踏入药庐，叶白唇色已及泛着病态的青白，气息微促。
医者见状立刻上前诊脉，指尖刚搭上他的脉搏，脸色骤然骤变，又连忙取来方才残留的药渣细细探查，神色又惊又怪，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与不解：“你喝了这药？”
叶白压着体内的不适，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坦诚：“他心存戒备，不肯喝药。我想尝过之后，让他安心。”
“糊涂！”医者沉声叹道，眉头紧紧皱起，“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补灵汤药，药性至寒至稳，药力内敛绵长，是专门用来调和极端特殊体质的秘药。你无病无痛，怎能承受住这般寒邪侵体？”
“会对我产生伤害吗？”
“那倒是不会。运转灵力将药性逼出就好。”
叶白不敢迟疑，当即盘膝坐定，闭目凝神运转自身灵力。那股寒邪盘踞在经脉之中，顽固又凛冽，他费了极大的心力，一遍遍以灵力冲刷、裹挟，才将体内残留的寒涩药性一点点逼出体外。
良久，他猛地张口，吐出一口带着刺骨寒气的浊气，周身冰冷刺痛的不适感终于缓缓消散，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稍作平复，叶白敛去眼底的余惊，抬眸看向医者，语气郑重又急切：“您可知，这药对应的，是何等体质？”
医者缓缓摇头，神色间满是罕见的凝重：“我从未见过这般体质。他天生灵力禀赋远超常人，却偏偏需要药物压制平衡，可见体质之奇异。”她顿了顿，思索片刻后开口，“但毋庸置疑，这孩子是万中无一的炼灵奇才，若是加以正确引导，修行之路必定一日千里；可一旦体质失控，灵力反噬，后果也不堪设想。”
叶白心头一沉，脑海中闪过凌霄茫然不安的模样，便又开口道：“我父亲，可是已经知道了此事？”
“事关重大，此子体质太过特殊，我第一时间便禀报了宗主。”医者沉声应道。
叶白闻言，对着医者拱手作揖，行礼拜谢，转身便朝着宗主大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