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挂商城，其实上周四就开了。
那天他缝完当天的日常，面板“叮”地弹出一个大框，框边上金光乱闪，还飘着彩带：
【恭喜宿主连续完成日常委托7天】
【外挂商城·正式开放】
他当时激动得手都抖了，点进去一看，又默默关掉了。
太贵。
【模拟手术室·1小时｜500功勋点】
【体力药剂（小）｜300功勋点】
【清醒药剂（咖啡味）｜200功勋点】
【福袋｜100功勋点】
【技能书·打结（入门）｜800功勋点】
【香菜屏蔽器｜暂未上架】
最底下那一格是灰的，标签上写着“敬请期待”。
陆时安看得直皱眉。他不吃香菜这件事，连方子豪都不知道，这系统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才去翻那个一直被他当成摆设的“功勋点”。原来击杀、委托都给，攒下来就是商城的钱。说明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功勋点可充值获取：1元＝1点】
陆时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充钱就能变强。
这句话他上大学的时候听过，那会儿是游戏广告，室友们拿来当笑话讲。没想到有一天，它会一字不差地出现在自己的人生里。
可他没钱。
那天他兜里的功勋点，一共四百五十出头。
周末物流园两天，加上老周转诊的结算，他攒到了六百二十。
周二晚上，他坐在老鲁那间顶楼的窗台上，把商城页面打开，又关上，又打开。
六百二。买一小时模拟手术室，还剩一百二。
还有一个办法：充钱。
周末物流园那一千二的工资，周一刚到账。他给时雨又转了一千，学费一共交了两千，还差三千四。卡里剩两百多，是这半个月的饭钱。
他盯着那个充值按钮看了半天，脑子里的账本又开始自己翻页。
五百块。时雨一个月的生活费。爸一个月的降压药加止疼膏药，两百八。老鲁的押金，二百。家里欠信用社那一万三，一个月的利息……
五百块，能买他在一间白屋子里待一个小时。
他把手机扣在了窗台上。
不充。
先白嫖。
他点了购买。
【已购买：模拟手术室·1小时】
【是否立即进入？】
【注意：训练期间外界时间流速1:60；训练结束后将产生真实的精神疲劳】
外面一分钟，里面一小时。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进入。”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一间手术室里。
白。四面墙、天花板、地面、无影灯，全是白的，白得没有影子。手术台上躺着一具模拟人，没有脸，皮肤的质感却跟真人一模一样，按下去有弹性，切开会出血。
器械台上，刀、剪、钳、持针器、各种型号的线，一应俱全。
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呼吸。
陆时安站了一会儿，走到台前，拿起了持针器。
先打结。
单手结，双手结，器械结。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他想起老孙那句“两边对得不齐，丑”，想起冯静那句“四十分”，一边打一边数，数到三百，手指头开始发酸。
然后是切口。模拟人的腹壁上，他切了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要求深浅一致、边缘整齐。切歪了，就在旁边再切一刀。
有一刀他下手重了，切穿了腹直肌前鞘，底下立刻渗出血来，一小片，止都止不住。他愣了一下，赶紧压迫，找出血点，钳夹，结扎。
血止住了。他盯着那个结看了半天，心有余悸。
这地方，不光是练手的地方。它会罚你。
最后是皮内缝合。
这是冯静最看重的活。针从真皮层里走，线藏在皮下，外面看不见针眼，两边的皮缘要对得严丝合缝。他缝一段，拆掉，再缝一段，再拆掉。
对不齐，拆。针距不匀，拆。线的张力不一样，一边鼓一边瘪，拆。
不知道拆了多少次，他的眼睛开始发花，手指头发抖，持针器在手里打滑。
他咬着牙，又缝了一段。
这一段，皮缘对上了。
他盯着那道缝线看了很久。平整，匀称，像一条画上去的细线。
【模拟训练结束】
眼前一黑。
他睁开眼，还躺在老鲁那间屋子的床上，窗外的天一点都没变。手机上的时间，只过去了一分钟。
然后，疲劳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脑袋发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两只手不听使唤地抖，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面板慢悠悠地弹出来：
【模拟手术室首次使用完成】
【清创缝合熟练度+200】
【打结熟练度+100】
然后，字体又变圆了：
【亲，本次训练结束，辛苦啦～首充送福袋哦，充一元也算首充呢～】
陆时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滚。”
【亲，好的呢～祝您生活愉快～】
我真的会谢。刚练得死去活来，出来就被推销。这系统，一会儿冷得像银行柜台，一会儿热情得像网店客服，是在PUA他吧？
他翻了个身，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
周三上午，外科处置室来了个年轻姑娘，切菜的时候刀滑了，左手手背上一道三公分的口子。
陆时安给她缝的是皮内缝合。
缝完，他刚摘手套，冯静从门口路过，脚步停了。
她走进来，俯身看了看那道缝线，看得很仔细，看完缝线又看皮缘，看完皮缘又看了看线头。
“谁缝的？”
“我。”
冯静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停得有点久。
“……六十分。”
说完，走了。
旁边的苗小葵眼睛一下子亮了，等冯静走远，压着嗓子凑过来：“陆老师！六十分！冯主任这个月给过最高的分，是给孙老师的，七十！”
“那方子豪呢？”
“方医生上礼拜是三十五。”
陆时安没忍住，笑了一下。
话音还没落，方子豪端着饭盒从门口晃过去，听见了半句，退回来：“什么什么？谁六十？”
“陆老师。”
方子豪的饭盒差点掉地上：“不是，凭什么啊？我三十五，他六十？家人们谁懂啊，同一个科室，差距怎么这么大？”
老孙从后面过来，拿病历夹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凭他比你勤快。”
然后老孙转头看了陆时安一眼，压低声音：“小子，偷偷练了？”
“嗯。”陆时安面不改色，“练了一宿。”
其实就一个钟头，还是在一间不存在的白屋子里。这个没法解释。
【冯静好感+5（25）】
四十分到六十分，一个晚上。准确地说，是外面的一分钟，里面的一个小时。
五百功勋点，换二十分。
血赚。
晚上他值夜班。十点多，急诊的节奏刚慢下来一点，分诊台的120专线电话响了。
苗小葵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她放下电话，站起来冲整个抢救区喊：
“120预警！一名女性，吃海鲜后脸肿、喘不上气，五分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