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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老孙的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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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 分类:武侠 | 字数:74.5万字

第86章 老孙的真话

书名: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4:19:20

一月二十三号,下午三点,心内科病房。

老孙是当天上午从CCU转出来的。

左侧锁骨下方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下面鼓着一个小包——双腔起搏器,前一天下午装的。

“放左边。”心内科主任查房的时候跟他说,“你右手要干活的。”

老孙“嗯”了一声,问了一句:“我还能上台吗?”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能上。”主任说,“但是有条件。”

“三个月之内,左胳膊不要抬过肩,不要提重物。”

“一个月后程控复查。”

“还有一条你要知道——台上那把单极电刀,离你胸口不到半米。理论上有干扰的可能,概率很低,但是不是零。”

“你要回台,我们给你重新设一遍参数,另外这件事得写进你的健康申报。”

“医院正在做这个制度。”

老孙听完,点了点头。

“行。”

他说得很平静。

等主任走了,他才把头转到另一边去,看着窗户外面,看了很久。

四点,何梅拿着保温杯出去打水了。

她走之前在陆时安肩膀上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那个老太太。”老孙先开的口。

“第三天,今天早上排气了。”陆时安说,“引流管里是清的,没有肠漏。”

“吻合口漏最多见是第五到第七天。”

“我知道。”陆时安说,“我一天看三回。”

老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出得很长,像是这两天他一直憋着。

“昨天开会了?”

“开了。”

“说我了?”

陆时安没有立刻答。

“说了。”

“说了什么?”

陆时安把昨天那场会,从头到尾,一句不漏地讲了一遍。

讲到吕国栋那一段的时候,老孙的手在被子上捏紧了。

讲到他自己站起来问那句话的时候——

老孙猛地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监护仪“嘀”地叫了一声。

“孙老师您躺下。”

“你在会上问他那一台是谁的刀?”

“问了。”

“你个瓜娃子!”

老孙的脸涨红了,胸口起伏得厉害。陆时安伸手把他按回枕头上,另一只手去够呼叫铃。

“别按!”老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按。”

他喘了两口,缓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病房里安静下来。

老孙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喉结上下动了两回。

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

“那年冬天。”

“那个人三十四岁,货车司机,从高架上翻下来。”

“进手术室的时候血压还有九十。”

“开进去,肝右叶碎了。”

“吕国栋主刀,我一助。”

“肝脏的血止住了大半。然后我们发现——肝后面那一段下腔静脉,破了。”

老孙把眼睛睁开了。

“小子,你知道肝后下腔静脉破裂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陆时安说,“书上写的是:死亡率一半以上。”

“书上还写了一句:不要轻易去探查,先填塞,等人手齐了再动。”

“对喽。”老孙说,“就是这句。”

“那天我们填塞了。血压顶上来了一点。”

“然后护士推门进来,说:吕主任,院里电话,找您。”

老孙的手在被子上摊开。

“他脱了手套下台。”

“临走跟我说了一句:老孙你先压着,我十分钟就回来。”

“多久?”陆时安问。

“二十八分钟。”

“我一个人在那儿压。”

“纱布填进去十二块。压到第十分钟的时候,血从纱布边上往外冒。”

“我叫人。叫血。血库跑了两趟。”

“我叫了普外的二线,二线在家。”

“我让人去喊他,喊了两回。”

“等他回来的时候,出血四千二。”

“再往后,就是收不住了。”

“下午一点二十,人没了。”

窗外有一辆救护车开进来,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慢慢停了。

“后来呢?”陆时安问。

“后来家属闹。院里查。”

“查的时候,手术记录已经打好了。”

老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

“第一份记录我看见过。主刀那一栏,写的是他的名字。”

“第二天,换了一份。”

“主刀:孙大成。”

“他自己那一栏,写的是‘指导’。”

陆时安握着床栏的手,慢慢收紧了。

“您签了?”

“我签了。”

“为什么?”

老孙看着天花板。

“他那天晚上找我谈了两个小时。”

“他说,老孙,这个病人本来就救不回来,你我心里都清楚。”

“他说,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背了这个,普外主任就没了。科里三十个人怎么办?”

“他还说,你儿子在保温箱里,一天多少钱,科里给你想办法。”

老孙停了一下。

“我那年三十六。”

“我儿子早产,三十一周,在保温箱里躺了四十天。”

“我那时候傻。”

“我以为签个字,替领导扛一下,过两年就过去了。”

“过去了吗?”

老孙笑了一下。

“十年。”

“十年里,我没主过一台三级台。”

“副高报了三回,材料到了院里,每一回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

“没人跟我说是为什么。”

“可我知道为什么。”

病房里又静下去。

“孙老师。”陆时安说,“第一份手术记录呢?”

“撕了。”

“麻醉记录呢?”

老孙愣了一下。

“那时候还是手写的。”

“术者、一助、开始时间、下台时间,麻醉的单子上都有一栏,是要填的。”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可是那都十年了。档案室里还有没有,我不知道。”

“唐院长昨天让胡处长去调档案了。”陆时安说。

“原始病历、手术记录、麻醉记录、护理记录。”

“他说年后再说。”

老孙的手指头在被子上抓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然后他摇头。

“小子,这事你别碰。”

“为什么?”

“你刚入编。”

老孙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那点火一下子灭了,只剩下一种很累的东西。

“你知道一个编制多难吗?你自己考的,你比我清楚。”

“这个医院不是你能掀的。”

“你今天在会上问一句,那是唐院长在,那是你手上有理。”

“可是唐院长六十一岁了,还有四年。他走了以后呢?”

“他在这儿二十六年。二十六年,一半的科主任欠过他人情。”

“我这条命现在装着一块电池。”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边锁骨下面那块纱布。

“我不想再看见第二个人,为了这件事栽进去。”

“听见没有?”

陆时安看着他。

“听见了。”

老孙盯了他两秒。

“你这声‘听见了’,我怎么听着不像答应。”

“我说的是听见了。”

“你个瓜娃子。”

面板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

【孙大成好感+10(90)】

【隐藏支线:十年前的那台手术】

【进度:1/5】

【线索一:孙大成口述(不可作为证据)】

下午五点,陆时安从住院楼出来。

天已经开始擦黑了,风很硬,医院大院里的那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

他走到急诊门口,在台阶上坐下来。

然后他把那个黑皮的小账本掏了出来。

仇账那一页:吕国栋。后面多了一个括号,括号里是他自己前天写的一个数字,“2”。

他往后翻。

翻过钱账,翻过替垫账,翻过欠人账,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他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写得很慢。

“孙大成,欠他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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