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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清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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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 分类:武侠 | 字数:74.5万字

第60章 清账

书名: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4:19:20

十月三十号,早上七点四十,手机震了一下。

【工资代发】您尾号4471账户存入人民币3218.40元。

陆时安正在刷牙,嘴里塞着牙刷,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儿。

三千二百一十八块四毛。

跟七月那一次,一分不差。

那天他坐在急诊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刚缝完二十三个口子,看见这个数字,第一反应是:房租八百,转家一千五,剩下九百一十八块四,还有二十九天。

三个月零十天。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科聘”这个身份领工资。

九点,第二条短信进来。

【绩效发放】三季度绩效奖金,2416.00元。

再加上物流园那边刚结的两个月服务费,账上的数字,第一次变成了五位数。

他把手机放下,从床头柜里拿出小账本。

翻到钱账那一页。

十七行划掉的,两行没划的。

他先点开二舅。

二舅陈福贵,他妈的亲哥,在县里跑三轮。他爸摔下脚手架那年,二舅把攒着给表哥娶媳妇的钱,一分没留,全塞过来了。

三千五。那是二〇一三年的三千五。

陆时安转了过去。

三千五百,附言:舅,还您。

半分钟以后,钱被退回来了。

二舅:“不急。”

陆时安盯着那两个字,又转了一次。

这一回,他在附言里写:“舅,我转编了。”

这次过了四十秒。

然后手机响了。

“安子?”二舅的嗓门在那头炸开,“你妈昨天跑我家来说了——真的假的?”

“真的。”

“正式的?国家给的那种?”

“国家给的那种。”

那头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儿,陆时安听见二舅那边有人小声说话,像是二舅妈在问什么。

“钱我收了。”二舅说,嗓子有点哑,“不是我要收。这钱我收了,你爸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得下来。”

“懂。”

“你妈说你在医院里给人开刀?”

“嗯。”

“开哪儿?”

“肚子,脖子,哪儿都开。”

二舅在那头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抖:“你爸那年在县医院走廊上躺了一整夜。”

“我知道。”

“行了。挂了。”

二舅把电话挂了,挂得很急。

陆时安拿着手机坐了一会儿。

剩下最后一行:村信用社,一万三。

这个不能转。那是他爸住院那年,以他妈的名义在村信用社办的贷款,还剩一万三的本息,得拿身份证去柜台结清。

他给他妈转了一万三千五。

“妈,明天去信用社,把那笔结了。多的五百是手续费和路费。”

“结完拿个结清证明,拍给我。”

他妈的回复来得很快,是一串语音,前三条全是哭腔,第四条才勉强说清楚:“安子,这个不急,你在城里也要花钱……”

“妈。”他打了三个字过去,“我要看那张纸。”

他妈不吭声了。

过了一分钟,时雨在家庭群里冒出来:“哥,咱家这是要起飞了?”

陆时安:“你去上课。”

时雨:“……”

时雨:“每次都是这句,我哥真是人间清醒。”

下午四点十分,照片来了。

那时候他正在急诊的医生办公室写病历。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屏幕上是一张揉得发皱的纸——《贷款结清证明》,盖着信用社的红章。

拍得歪歪扭扭,一根手指头入了镜,指甲缝里全是泥。他妈是坐中巴去的镇上,回来直接下了地。

“陆哥?”方子豪从对面探过头来,“你笑啥呢?跟中了彩票似的。”

“没啥。”

陆时安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拿起来,把那张照片存进了相册。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翻开小账本,拿笔在最后两行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去。

二舅:三千五。——划掉。

村信用社:一万三。——划掉。

整页纸,二十行字,全部划完了。

他在最底下那道横线下面,写了三个字:

欠:无。

写完,他坐在那儿,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从二〇一三年他爸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到现在,十三年。

这一页纸,他从大三开始记。记满了三本,这是第三本。

面板在这个时候亮了。

【检测到“小账本·钱账”全部清零】

【隐藏成就:一页翻完】

【体力+1(16)|胆识+1(14)】

【提示:随身物品“小账本”状态发生变化——检测到微弱共鸣(封存)】

陆时安盯着最后那一行字。

共鸣。

他翻了翻小账本的其他几页:欠人账,替垫账,仇账。

仇账那一页上还有一行没划的字。

吕国栋。

他把本子合上了。

临睡前,他下了一趟楼,在楼下小超市拎了一箱牛奶,爬到老鲁家门口。

老鲁开门,看见牛奶,眉毛一竖:“你这是干啥?”

“房租我按时交的。”陆时安把箱子往门里一塞,“这个不算房租。”

老鲁在门口站着,嘟囔了一句“净整这些”,还是把门口的灯给他打开了,照着楼梯,一直照到他下了两层。

十月三十一号,周六,中午十一点半,医院后门。

王姨的推车前面排着七八个人。陆时安排到最后,轮到他的时候,王姨手上那把勺子已经抬起来了。

“猪脚饭,一个蛋。”王姨说的是陈述句。

“两个蛋。”

王姨的手停在半空。

“两个?”

“两个。”

王姨看了他一眼,从桶里捞出两个卤蛋,又捞了一块最大的猪脚扣在饭上,抄起勺子,卤汁哗啦一下浇了半碗。

“加这么多我不要钱啊。”陆时安说。

“今天不收你的。”王姨把饭盒盖上,“今天咋了?”

“今天不欠钱了。”

王姨愣了一下,然后拿围裙擦了擦手,冲他摆摆手:“去吃去吃。”

陆时安端着饭盒,坐在后门台阶上吃。

饭是热的,猪脚炖得烂,卤蛋一咬一个洞。

他吃得很慢。

十月三十一号,周六,下午三点。

干休所后门那个亭子。

石桌石凳,一副用了很多年的木头象棋,棋子上的字被摩得发白。

盛老头穿着一件旧夹克,坐在阴影里,正一颗一颗摆子。

“会不会?”

“不会。”

“马走日,象飞田,车走直线炮翻山。”老头把棋子一推,“坐下。”

第一盘,八分钟,陆时安输了。

第二盘,六分钟。

第三盘,四分钟。

“你越下越快。”老头哼了一声。

“我越下越不会。”

“你不是不会。”老头捻着一颗“炮”,“你是每一步都想算到底。算不到底,你就难受。”

“下棋算不到底的,人也算不到底。”

第四盘下到一半,老头把炮架上,抬起眼皮。

“问你个事。”

“您问。”

老头没看棋盘,看着他那只捏着棋子的右手。

“你打完结,收线那一下,手腕往外一翻。”

“那个动作,真是老孙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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