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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土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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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 分类:武侠 | 字数:74.5万字

第113章 土坯房

书名: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4:19:20

陆长福看着他们走上来。

走到跟前,他先看儿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儿子身后那个人。

“回来了。”

“嗯。”

“路上滑吧。”

这句是对盛以宁说的。

“还好。”盛以宁说,“叔叔好。”

陆长福点了一下头,拐杖在雪地上一杵,转身往坡上走。

一步,拐杖先下;一步,右腿跟上;再一步,左腿拖过去。

陆时安跟在后面,看着他爸的背影。

比去年又慢了一点。

去年从坳口走回家,要八分钟。

今年走了十一分钟。

陆家在坳子最里头,三间土坯房,去年秋天刚翻了瓦,瓦是新的,墙还是老的,墙根被雨水泡出了一道一道的印子。

院子里扫出了一条路,雪堆在两边,堆得整整齐齐。

还没进门,灶屋里就炸出来一嗓子。

“是不是安子回来了——”

周秀兰从灶屋里冲出来,围裙上全是面粉,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她看见儿子,脸上的笑刚起了个头。

然后她看见了儿子身后的人。

笑卡住了。

嗓门也卡住了。

她站在灶屋门口,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菜刀,赶紧往身后一藏,又觉得不对,把刀放到窗台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

擦了一遍。

又擦了一遍。

擦了第三遍,才把右手伸出来。

“这就是……盛医生吧?”

“阿姨好,叫我以宁就行。”

盛以宁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很粗,指节大,掌心全是茧子,冰凉的。

周秀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嘴里连说了四个“快进屋”,推着两个人往堂屋里走。

堂屋正中间摆着那张八仙桌。

桌腿上捆着的铁丝还在,但桌面上铺了一张新的塑料桌布,红底,印着大朵的牡丹。

桌边原来那几张铁丝捆的凳子不见了,换成了四张新的,木头的,还散着一股油漆味。

陆时安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后来陆时雨跟他说,那几张凳子是妈昨天托隔壁老二从镇上带回来的,一张四十五,一共一百八。

妈说,不能让人家闺女坐铁丝捆的凳子。

陆时雨是从里屋蹿出来的。

十八岁,个子窜得比去年高了半个头,穿着东岭医学院的院服外套,头发扎成一个揪。

她一看见盛以宁,整个人一整个定住了。

“你……你就是盛医生?”

“嗯。”

“我们学校附属医院有个学姐说,你是北华八年制的——”

“陆时雨。”陆时安说。

“我就问一句!”

“一句也别问。”

陆时雨瞪了她哥一眼,转头冲盛以宁笑出一口白牙:“姐,你今晚跟我睡,我屋里有电热毯!”

“姐”这个字出来的时候,周秀兰在灶屋里剁菜的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剁得更响了。

晚饭六点开的。

土鸡炖蘑菇,一整只。辣椒炒腊肉,辣椒比肉多。酸菜鱼,鱼是陆长福早上在冰面上凿洞钓的。还有一盘血豆腐、一碗糍粑,和一大碗剁辣椒。

剁辣椒是周秀兰的手艺,鲜红,油亮,辣得冲鼻子。

陆时雨往盛以宁碗里舀了一勺:“姐,你尝尝,可辣了,你少吃点——”

盛以宁吃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

然后自己拿勺子,又舀了一大勺,拌进饭里。

周秀兰端着汤从灶屋出来,看见这一幕,站住了。

“这闺女……能吃辣?”

“阿姨,您这个辣椒很香。”盛以宁说,“特别上头。”

周秀兰的脸一下子就亮了。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里,她往盛以宁碗里夹了九次菜。

陆时安数的。

夹到第六次的时候,周秀兰问出了那个问题。

“闺女,你爸妈是干啥的?”

陆时安筷子上那块腊肉掉回了碗里。

“我妈教钢琴。”盛以宁说,“我爸也是医生。”

“哎哟,一家子医生。”周秀兰更高兴了,“在哪个医院啊?”

“省里的。”

“省里的好,省里的大。”

就这么过去了。

周秀兰没再往下问,陆时雨想问被她哥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陆时安低头扒饭,心跳了半天才落回原位。

省里的。

省里最大的那一家,院长办公室。

这话要是说全了,他妈今晚大概得去灶屋把那几张新凳子再擦三遍。

吃完饭,盛以宁没去堂屋烤火。

她去了灶屋。

周秀兰正蹲在灶台边上剥蒜,准备明天的菜。

盛以宁什么也没说,搬了个小板凳,在她旁边蹲下来,也拿起一头蒜开始剥。

周秀兰手上顿了一下。

“哎呀你别弄,这手,辣手——”

“没事。”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一个剥蒜,一个也剥蒜。

剥了十几头。

盛以宁剥得很慢,但剥得很干净,每一瓣都完完整整。

周秀兰看了好几眼,没再拦她。

陆时安站在灶屋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堂屋。

堂屋里,火盆烧着。

陆长福坐在火盆边的矮凳上,左腿伸直了搁在另一张凳子上,右手拿着火钳,在拨炭。

陆时安在他旁边坐下。

“爸,腿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

“疼不疼?”

“不疼。”

“我看看。”

他伸手去卷他爸的裤腿。

陆长福把腿往回一收。

“看啥。”

“我看一眼——”

“烤你的火。”

就四个字。

陆时安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急诊科,一天要看几十条腿,要按几十个肚子,要让几十个人把衣服撩起来。

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说“看啥”。

可这是他爸。

他把手收了回来。

面板在这个时候,弹出来一行字。

【提示:本区域内,宿主属性“胆识”暂时-2】

【说明:在家里,你不是医生】

陆时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这破系统,损起人来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

九点多,盛以宁从灶屋出来,在火盆的另一边坐下,伸手烤火。

她看了一眼陆长福伸直的那条腿。

然后她问了一句陆时安这么多年都没问出口的话。

“叔,您这条腿,是哪年伤的?”

陆长福拨炭的火钳停了。

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噼啪响了一下。

灶屋里周秀兰剁菜的声音也停了。

过了很久,陆长福开口了。

“一四年。”

“县里工地,脚手架。”

“五楼半。”

“腿骨戳出来了,肚子里也伤了。”

“那天县医院,没人会开刀。”

“第二天才送到市里。”

“腿保住了,就是细了。”

七句话。

说完,他又低头拨炭。

盛以宁没有追问。

她只说了一句:“您受苦了。”

陆长福“嗯”了一声,没抬头。

陆时安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他爸这辈子,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刚才那七句多。

十点,各自睡下。

盛以宁跟陆时雨睡里屋,陆时安在堂屋支了一张竹床,挨着火盆。

他爸在墙根底下,炕墙那个位置,前两年凿了一个小口子,碗口大,用一块铁皮挡着,留了一道缝。

炭火的烟,顺着那道缝往外走。

陆时安躺在竹床上,听着外头的风,听着隔壁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他睡着了。

夜里两点。

院门被人砸得“咣咣”响。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门外撕心裂肺地喊——

“安子!安子!”

“快起来!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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