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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迟发的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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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 分类:武侠 | 字数:74.5万字

第116章 迟发的那一下

书名: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4:19:20

第一次出舱,是早上八点十分。

二奶奶是自己坐起来的,头不疼了,就是晕,扶着舱门问的第一句话是:“我那鸡喂了没有?”

二爷爷醒了,但人还木,问他今天几号,他说“腊月二十几”,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家”。

小宝没醒。

郭大年看了孩子的瞳孔、看了血气,碳氧血红蛋白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八。

“人还没回来,是脑子还在缓。”郭大年说,“下午再进一次。”

中午十二点,第二次进舱。

这一次盛以宁没进去,换了青石医院的一个值班医生。她从舱里出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靠着墙,三分钟就睡着了。

陆时安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一瓶热豆浆,回来的时候她还睡着,头歪向一边,羽绒服的帽子压变了形。

他把豆浆放在她手边,面包放在豆浆旁边,自己在长椅另一头坐下。

她一个多小时以后才醒,睁眼看见手边的豆浆,拿起来喝了一口。

“凉了。”

“我再去买一瓶。”

“不用。”

她把一整瓶凉豆浆喝完了,又把两个面包都吃了,吃得很快,一句话没说。

下午两点四十,舱门开了。

技师在里面喊了一嗓子:“醒了!孩子醒了!”

小宝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眨巴了两下,看了一圈围着他的人。

然后问了一句:“我手机呢?”

二婶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你个小祖宗,你还要手机!”

“我王者还有一把没打完……”

“打打打,你差点把命打没了!”

“我没打啊,我不是在睡觉吗?”

孩子一脸委屈,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夜经历了什么。

二叔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递过去。

小宝按了一下,屏幕没亮。

“没电了。”他愣了两秒,“……天塌了。”

走廊里的人全笑了。

二婶一边笑一边哭,一巴掌拍在孩子的被子上,拍完又赶紧给他掖好。

郭大年站在人群外头,嘴上那根烟还是没点,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明天、后天,再进两次。二十四小时之内别让他玩手机,看东西多了头晕。”

小宝的表情,比刚才还要绝望。

下午四点,陆时安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明白的事。

他把二叔、二婶叫到走廊尽头,又去病房把能说话的二奶奶也扶了过来。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安子你说。”

“人现在是醒了。可一氧化碳这个东西,有时候会有个‘迟发的’。”

“啥叫迟发的?”

“就是人醒了、好了,过了两三个星期,甚至一个多月,突然又不对了。”

二婶的脸一下子白了。

“咋个不对法?”

“记性变差,刚说的话就忘。走路发飘,像踩在棉花上。人木,不爱说话,表情呆。严重的,大小便都管不住。”

“这……这得的人多吗?”

“不算少。十个里头,可能有一两个。”

二叔听完,憨憨地问:“那……咋防?”

“防不住,只能早发现。”陆时安说,“出了院,一个月里头,隔几天就看看老人孩子,问问今天几号,让他们自己走一段路。一有不对,马上去医院,别拖。”

二婶听了半天,摆摆手:“哎呀安子,人都好了,还查啥呀。你二爷爷身子骨硬着呢,扛得住。”

“二婶,扛不扛得住,不是身子骨说了算的。”

陆时安从兜里掏出笔,跟护士站要了三张纸。

他趴在窗台上写。

一张纸上写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中毒后两到六周内可能出现。

要注意:记性变差;走路不稳;表情发呆、不爱说话;大小便失禁。

出现任何一条,立刻到青石县人民医院或澄州市中心医院急诊。

最底下,他写了自己的手机号,还有一行字:有事打这个电话,几点都行。

写完三张,他一张给二叔,一张给二婶,一张叠好,塞进了二奶奶的棉袄兜里。

“二奶奶,这张你收着。你记性好。”

二奶奶攥着那张纸,点头点得很认真。

郭大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写完最后一张。

他走过来,伸出手。

“再给我写一张。”

陆时安愣了一下,又写了一张。

郭大年接过去,看了一遍,折起来,夹进了小宝那份病历的最前面。

他什么都没说。

面板轻轻亮了一下。

【口碑+10(113)】

【提示:随访条目已加入日程(长期)】

【随访:一氧化碳中毒(陆家坳 ×3)|观察期:6周】

傍晚,二叔家的邻居开着面包车,把他们三个送回陆家坳。

二叔二婶留在青石陪床。

车刚出青石县城,陆时安给村卫生室的冯大夫打了个电话,把那张纸上的东西又念了一遍,请他两个星期以后、四个星期以后,各上门看一次。

冯大夫在那头一条一条记,记完问了一句:“陆医生,那个血氧仪,我以后还能信不?”

“看情况信。烧炭的屋里出来的,别信。”

回去的路上,盛以宁靠着车窗睡着了。车一颠,她的头就在玻璃上磕一下,磕了三下,她也没醒。

陆时安把棉袄脱下来,叠成一团,垫在她脑袋和玻璃中间。

他妈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说话。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陆时雨在院门口等着,一看见车灯就跑出来,一头扎进她哥怀里,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哥!你今天帅麻了你知道吗!冯大夫跟全坳的人都说了——”

“松手。”

“不松!”

“你松手,我脚冻麻了,站不住。”

陆时雨低头一看,看见她哥脚上那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棉拖鞋,愣了。

那天晚上,周秀兰在灶屋里下了一锅面,一人一碗,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陆时安吃到一半,他妈才开口。

她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眼睛看着灶膛里的火。

“安子。”

“嗯。”

“你们城里的医生,”她顿了一下,“是不是都这样?”

陆时安筷子停在碗边上。

他不知道“这样”是哪样。

是半夜光着脚往外跑,还是写三张纸塞进老太太兜里。

他想了一会儿,说:“不是都这样。”

“那你是咋学的?”

他没回答。

周秀兰也没再问,低头继续搓那块抹布。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那天夜里,陆时安起来喝水,看见他爸拄着拐,站在炕墙那个小口子前面,拿手电照着,把挡在外面的那块铁皮,又往外掰开了一指宽。

初五早上,陆长福把他叫到了院子里。

他爸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塑料袋裹着,裹了三层,最外面那层还打了个死结。

“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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