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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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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 分类:武侠 | 字数:74.5万字

第108章 雪

书名: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4:19:20

雪下得不大,可是很稠。

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急诊门口那块“急救通道”的牌子上,落在自行车棚的铁皮顶上,落在停在划线位置里的那辆120车的挡风玻璃上。

地上已经薄薄铺了一层白。

盛以宁伸出手。

一片雪落在她掌心上,停了不到一秒,化了。

“澄州有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三年。”陆时安说。

“你还记得?”

“三年前那场雪,我在规培。那天晚上急诊收了十九个摔伤的,我缝到早上八点。”

“你记东西都是这么记的?”

“嗯。”

医院后门。

腊月二十九的早上五点二十,天还黑着。

路灯底下,王姨的推车已经支起来了,小炉子上的卤锅冒着白气。

“王姨?”

“哎哟!”王姨抬起头,“我还以为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呢。”

“您怎么这时候出摊?”

“今天最后一天。”王姨一边揭锅盖一边说,“明天我就回乡下了,初八才回来。”

“这一锅卤汁卤了三年了,不能糟蹋。”

“两碗。”陆时安说。

“好嘞。”

王姨舀饭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盛以宁。

就一眼。

她什么都没问。

然后她从桶里捞了两个卤蛋,扣在第二个饭盒里。

接着又捞了两个。

“王姨。”陆时安说,“她那碗四个蛋了。”

“我数着呢。”

“您这——”

“吃你的。”

两个人端着饭盒,坐在后门那几级台阶上。

台阶是凉的,两个人各垫了一张纸。

雪落在饭盒盖上,一落就化了。

猪脚是热的,卤汁浇得很足,米饭底下都是油。

“老周的闺女。”盛以宁吃了两口,忽然开口。

“嗯。”

“她收了?”

“收了。”

“哭了吗?”

“没有。”

陆时安夹了一块猪脚,停在半空。

“她给我鞠了一个躬。”

盛以宁没有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四月那个考试。”她说。

“嗯。”

“你打算怎么复习?”

“每天两个小时。”

“太少。”

“我夜班多。”

“夜班多也是两个小时的事。”盛以宁说,“把那本书拆开,一章一章过。外科学的中级,考的不是难题,考的是全。”

“全就是时间。”

“三个小时。”陆时安说。

“三个半。”

“……行。”

“年三十你值吗?”

“值。”

“初一?”

“值。”

“初二?”

“值。”

盛以宁“嗯”了一声。

“我也是。”

“那咱们年夜饭吃什么?”

“食堂三十不开。”

“方子豪说他妈腌了四十斤腊肉。”

“四十斤?”

“他说他妈一个人吃不完。”

盛以宁笑了一下。

这是陆时安这半年里见过她笑得最像笑的一次。

吃完,天还是黑的。

两个人沿着医院后街往前走。

那条街他走了半年——左边是卖水果的,右边是干洗店,再往前是那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招牌的灯管坏了一根,一直没修。

雪把这条街盖住了一点,看着干净了一些。

走到路口。

陆时安停了下来。

盛以宁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了,回过头。

雪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膀上那件深色的羽绒服上,没有化。

“怎么了?”

陆时安站在那儿。

他张了张嘴。

那句话,他从腊月十九那天晚上憋到现在,憋了整整十天。

在锅炉房后面那堵矮墙底下,他把它咽了回去。

在团雾里、在手术台上、在ICU门口、在老周家那个没有灯的楼道里,他都没有想起来过。

现在它又上来了。

他把话说得很笨。

他不是先说那句话。

他先把所有难听的都说了。

“过年。”

“去我家?”

盛以宁没出声。

“鹤岭县。”陆时安说。

“从这儿坐大巴,四个小时。到县城再转面包车,半个钟头。”

“面包车只到坳口,最后一段路得走,二十来分钟。”

“下雪的话,更慢。”

“我家在山里,陆家坳,二十几户人家。”

“三间土坯房,去年刚翻的瓦。”

“堂屋中间那张八仙桌,桌腿是拿铁丝捆的。”

“冬天屋里跟外头差不多冷,得烤火盆。”

“厕所在院子外头,走十几步。”

“我妈嗓门大,问你吃得惯不,能问二十遍。”

“我爸腿瘸,一顿饭说不了三句话。”

他停了一下。

“就这样。”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完了。

这哪儿是请人去家里过年。

这是劝退。

路口的红绿灯在雪里一闪一闪,没有车。

盛以宁站在对面,隔着大概两米。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陆时安都开始想,等一下要怎么把这个话圆过去——就说是开玩笑,就说是随口一提。

然后她开口了。

“陆时安。”

“嗯。”

“……好。”

陆时安没动。

他站在雪里,听见了这一个字,然后他的脑子就停了。

“好”。

她说“好”。

盛以宁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

走了三四米,发现后面还是没人。

她回过头。

“愣着干什么?”

“……哦。”

陆时安迈了一步,跟上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

“……哦。”

“你还要我说几遍?”

“不用。”

又走了几步,他忍不住了。

“你不问问为什么是我家?”

“你不是说了吗。”盛以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土坯房,火盆,厕所在院子外头。”

“我说的是这些。”

“那你想让我问什么?”

陆时安答不上来。

“我从来没在一个有火盆的屋子里过过年。”她说。

“会呛。”

“我知道。”

“烟熏眼睛。”

“陆时安。”

“嗯。”

“你现在是在劝我别去吗?”

“……不是。”

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隔着半步。

雪还在下。

走了大概五十米,陆时安在心里已经开始排事情了。

第一,得给他妈打个电话。

第二,那张捆了铁丝的凳子,得换。

第三,厕所那个门,去年冬天被风吹坏了半扇。

第四,火盆得多备一个。

第五——

第五他想到一半,脑子里卡住了。

第五是:他妈要是问“这是谁”,他怎么答。

面板在这个时候亮了。

【盛以宁】

【好感度:80】

【提示:好感度已达80】

【“身份”栏已解锁,可查看】

那一行字亮在他眼前。

陆时安看了一眼。

他没有点开。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张捆着铁丝的凳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医院。

从后街拐进医院的大院,穿过住院楼和门诊楼中间那条路,雪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响。

再往前拐一个弯,就是急诊大门。

拐过去的时候,陆时安先看见了灯。

急诊门口那盏灯底下,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轿车。

停得很规矩,靠边,没有打双闪,车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说明它停了有一会儿了。

发动机没有响。

车牌是深色底的。

号段是省直机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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