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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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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 分类:武侠 | 字数:74.5万字

第99章 腊月

书名: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4:19:20

腊月的急诊,是一年里最热闹的地方。

腊月二十,来了三个喝多的。一个磕破了眉骨,一个把牙磕掉了半颗,还有一个搂着保安老韩不撒手,非要认他当哥。

腊月二十一,一个十岁男孩放二踢脚,捏在手里没撒,左手炸了。虎口撕开,食指末节没了。方子豪跟着冯静做了四个小时,指头没保住,手保住了。

腊月二十二,火车站那边一天送来六个——赶车摔的、扛着行李闪了腰的、在候车厅被人踩了脚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那天晚上送来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太太,吃汤圆噎住了。家里人拍背拍了两分钟没用,是她孙女在网上学过海姆立克,从后面抱住她顶了三下,把那颗汤圆顶出来了。

送到急诊的时候人已经清醒了,就是嗓子疼。

那姑娘十七岁,手还在抖,一直问:“医生,我刚才使那么大劲儿,会不会把我奶奶肋骨顶断了?”

拍了片子,没断。

陆时安跟她说:“你做得对。”

“真的?”

“比大部分成年人都对。”

姑娘一下子就哭了。

腊月二十四上午,急诊门口停进来一辆厢式货车。

车上下来四个人,开始往下搬东西。

大米,食用油,坚果礼盒,冻带鱼,还有二十箱橘子。

蒋红梅冲出去:“哎哎哎,谁让你们卸这儿的?”

领头那个人拿出一张单子:“三金物流的。我们贺董说了,给急诊的兄弟们。”

“不年不节的——”

“护士长,今天腊月二十四。”

“……那也不能这么送。”

蒋红梅给贺三金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以后她只说了三句话,最后一句是:“登记,入账,我按规矩来。”

那车东西最后是这么分的:登记造册,报医务处备案,全科每人一份,包括保洁、保安、还有食堂后厨。

老韩抱着一箱橘子,站在门口乐呵呵的。

“陆医生。”

“韩叔。”

“今年这年过得热闹。”

“嗯。”

“你不回家啊?”

“不回。”

老韩“哦”了一声,把那箱橘子往上颠了颠。

“那你晚上跟我一块儿吃。我值年三十。”

中午,乔曼打来电话。

她是去年八月那个面部星状裂伤的病人,现在脸上那道疤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

“陆医生!我们台想做一期《急诊过年》!”

“不拍。”

“不是拍你!是拍急诊!大年三十的急诊室,多少人在里头过年,这个多有意义!”

“你要拍急诊,你跟医务处报备,走流程。”陆时安说,“拍医生我不管,你别拍病人的脸,别拍病历。”

“那你呢?”

“我不拍。”

“为什么啊?”

“我上夜班,脸肿。”

电话那头笑得不行。

“陆医生你这个理由太敷衍了!”

“就这个理由。”

下午六点,他回老职工楼。

楼底下,老鲁正搬了个凳子在贴春联。

那老头七十多了,一个人踩在凳子上,左手拿着春联,右手拿浆糊刷,摇摇晃晃。

“老鲁!”陆时安三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凳子,“您下来。”

“我贴我的。”

“您下来,我贴。”

换了人,两分钟贴完。

上联是“一年四季行好运”,下联是“八方财宝进家门”。

字印得金灿灿的。

“还有一个。”老鲁从屋里拿出一张红纸和一支毛笔。

“什么?”

“福字。”

“您买的春联不是带福字吗?”

“印的不算。”老鲁把毛笔往他手里一塞,“印的没人气。”

“您自己写。”

“我手抖。”

“我也不会写毛笔字。”

“你不会写?”老鲁瞪眼,“你一个大医生,一天到晚拿针拿线的,还不会写个福字?”

“针和笔不一样。”

“都是手上的活儿。”

陆时安拿着那支笔,站在楼道口的灯底下,愣了半天。

最后他蹲下去,把红纸铺在台阶上,蘸了墨,写了一个字。

写得很不怎么样——横太平,捺没收住,右下角那一笔拖长了。

老鲁凑过去看了半天。

“……凑合。”

“我说了我不会。”

“凑合就是能用。”老鲁把那张纸小心地端起来,吹了吹,“贴门上。”

他把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贴在了自家门上,正中间。

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去把左上角按了按。

“今年这个福字,”他说,“是有人气的。”

面板在这个时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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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上午。

陆时安正在换药室换药,手机响了。

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男人声音。

“陆一刀!”

“……老周?”

“是我是我!”

周建华。三金物流的老司机,去年秋天心梗,在这儿放的支架,放完还想跑长途,被陆时安骂过两回。

“您戒烟了没有?”

“戒了戒了!”老周在那头嚷嚷,“一根都没抽!我老婆天天闻我衣服!”

“药呢?”

“吃着呢!阿司匹林、他汀,一天没落。”

“血压呢?”

“上周量的,一百三十五。”

“行。”陆时安说,“那您找我什么事?”

“我给你拜个早年!”

“还有——”

老周的声音忽然高兴起来。

“我今天跑最后一趟。”

“跑完这一趟,我就歇到出正月!”

“去哪儿?”

“鹤岭。”老周说,“你老家那条线。澄鹤高速,我跑了十九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开。”

“今天晚上装货,夜里出发,明天早上就回来。”

“回来我给你带鹤岭的柿饼!”

陆时安笑了:“您别带了,我妈会寄。”

“那不一样!我买的是车站那家老字号的!”

“老周。”

“哎。”

“夜里开车慢点。”

“放心!”

电话挂了。

腊月二十五,下午五点四十。

市气象台发布大雾橙色预警:预计今天夜间到明天早晨,本市及周边高速沿线将出现能见度小于两百米的浓雾,局部路段能见度小于五十米。

晚上八点,交警支队发布消息:澄鹤高速部分路段实行限速。

夜里十一点,陆时安交完班,进了值班室。

他把那本磨白了书脊的《外科学》摊在桌上,翻到休克那一章。

外头起雾了。

从窗户往外看,急诊门口那块LED屏的光被糊成了一团红。

十一点半,来了一个胃痛的。

凌晨一点,来了一个醉酒的。

凌晨两点二十,护士站安静下来。

苗小葵趴在台子上打了个盹。

凌晨三点零四分。

急诊科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响了。

那部电话平时不响。

它响一次,就意味着一件事。

蒋红梅第一个冲过去,抓起话筒。

“市中心急诊。”

她听了大概八秒钟。

然后她的手,攥紧了那根电话线。

“……你再说一遍。”

“澄鹤高速八十二公里。”

“团雾。”

“多车连环相撞,含一辆卧铺大巴。”

“伤亡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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