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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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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 分类:武侠 | 字数:74.5万字

第278章 钢琴

书名: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作者:百晓灰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4:19:21

九月十六号,礼拜六,晚上七点半,澄州音乐厅。

票是苏静仪给的。礼拜四那天,她来顶楼学红烧肉,学完了,从包里掏出两张票,往灶台上一放:“礼拜六晚上,我的独奏会。第三排。”

盛以宁看了一眼票:“我爸去吗?”

“他第一排。”

盛以宁没再说话。

陆时安对着那两张票犯了两天的愁。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穿什么。他这辈子没进过音乐厅,衣柜里拉开一看:白大褂三件,夏天的短袖四件,冬天的毛衣两件,一件羽绒服,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是大学毕业那年他妈在县城买的。

省赛那回穿的西装,是老鲁殡仪馆的,早就还回去了。

礼拜五晚上,盛以宁敲开他的门,扔给他一个纸袋。纸袋里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条深灰色的西裤,吊牌还在。

“穿这个。”

“你买的?”

“打折的。”她说,“别问多少钱。”

他翻过吊牌看了一眼,三百九十八,划掉了,旁边写着一百九十九。

“这还叫打折?”

“我说了,别问。”

礼拜六晚上,音乐厅门口人很多。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穿着长裙,一个个拿着节目单,说话都压着嗓子。陆时安穿着那件浅蓝衬衫,站在人群里,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高级场合的实习生。

盛以宁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他认识她两年多,头一回见她穿裙子,一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

“看什么?”

“没什么。”

“看路。”她说,“台阶。”

第三排,正中间偏左两个位子。他坐下来,往前看了一眼。

第一排正中间,坐着盛承岳。深灰色西装,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旁边的座位空着,大概是给谁留的,一直没人来坐。

盛以宁也看见了,没说话,低头翻节目单。

七点半,灯暗下来。

苏静仪走上台。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挽在脑后。她走到钢琴边上,冲台下鞠了一躬,坐下,把手放在琴键上,停了几秒。

然后,第一个音出来了。

陆时安听不懂钢琴。上半场弹了什么,他只记得节目单上的名字,巴赫、肖邦、舒曼,曲子一首接一首,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听着像下雨,有的听着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人。

他听不懂,可是他看得懂苏静仪的手。

那双手在琴键上走,快的时候,十根手指像是各干各的,可是一点都不乱;慢的时候,一根手指按下去,停很久,才按下一个。他看了半天,忽然想起盛以宁拿探头的手,想起老孙打结的手,想起冯静缝合的手。

都是手。都是一辈子练出来的。练到最后,手比脑子先知道该往哪儿走。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灯亮起来,盛以宁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那架钢琴,说:“我小时候,最怕我妈练琴。”

“为什么?”

“她一练就是一下午,谁都不许进琴房。”她说,“我五岁那年,偷偷推门进去,她正好弹到一半,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她要骂我,结果她把我抱到琴凳上,让我坐在她旁边,一直弹到天黑。”

“弹的什么?”

“不记得了。”她说,“就记得我爸那天也回来得早,站在琴房门口,没进来,也站到了天黑。”

他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侧厅的走廊尽头,人不多。他推门进去,洗手池前面站着一个人,开着水龙头,在洗手。

盛承岳。

他洗得很慢。指缝、手背、手腕,一样一样搓,搓完了冲,冲完了又挤一点洗手液,再搓一遍。

陆时安站在门口,停了一下,走到旁边那个洗手池,也开了水龙头。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开口。

水哗哗地流。镜子里,一个穿着一百九十九块的浅蓝衬衫,一个穿着不知道多少钱的深灰色西装。

盛承岳关了水龙头,抽了两张纸,慢慢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擦完了,他把纸扔进垃圾桶,没看陆时安,看着镜子,说了一句:

“下半场第一首。”

陆时安转过头。

“三十年前,我追她那年,她在学院的礼堂里弹过。”盛承岳说,“那时候,她爸坐第一排。”

“我坐最后一排。”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陆时安站在洗手池前面,水还开着,哗哗地流。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把水龙头关上。

下半场开始了。

灯暗下来,苏静仪重新走上台,坐下。

下半场第一首,节目单上写着:李斯特,《爱之梦》第三首。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陆时安看了一眼第一排。

盛承岳坐在那儿,坐得笔直,两只手还是放在膝盖上。可是他的头,往前倾了一点。

曲子很慢。一开始很轻,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中间起来了,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冲出来了;然后又慢慢落下去,落得很轻,很轻,最后一个音,在音乐厅里停了很久,才散掉。

盛以宁坐在他旁边,一直低着头。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她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一首弹完,掌声响起来。

苏静仪站起来鞠躬。鞠完躬,直起身的时候,她往台下看了一眼。

先看了第一排。

然后,看了第三排。

【盛承岳|好感:5 → 8】

陆时安看着那个“8”,心想:三点。洗了一回手,说了两句话,涨了三点。

散场的时候,人往外涌。他们没往前排走,从侧门出去了。

侧门外面是后台的通道。他们经过的时候,看见盛承岳站在后台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不大,用牛皮纸包着。他站在那儿,等着。

他没看见他们,或者看见了,没回头。

盛以宁拉着陆时安,快步走过去了。走出去很远,她才小声说:“他每一场都送。三十年了,每一场都是白色的。”

走到音乐厅门口的台阶上,晚风吹过来,有点凉了。盛以宁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塞到他手里。

“我妈给你的。”

“什么?”

“你自己看。”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五线谱纸,纸是那种很厚的,有点发黄,大概是苏静仪自己珍藏的。

谱子是手写的,一个一个音符,写得很工整,用的是钢笔。他看不懂五线谱,只看得懂两行字。

第一行在标速度的地方,一行小字,他看了两遍才看明白:

“冰糖四十五克。小火,一个半钟头。中间不许掀锅盖。”

第二行在最上面,是标题。也是手写的,两个字,加一个书名号:

《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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