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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井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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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 分类:玄幻 | 字数:56.1万字

第71章 井响

书名: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1:52

半夜,温乙醒了。

他醒得很突然——像是被什么声音,惊醒的。

他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

窗外,是风声。风里,好像夹着一丝别的声音。

很轻,很远。

像水声。

温乙坐起来,仔细听。

那声音,又来了——像井水,轻轻地响。

井响。

温乙的心口一跳。

他披上衣裳,推开窗,往外看。

窗外,是烬巢城的夜。月光下,街道,屋顶,都灰扑扑的。

他侧耳听。那声音,是从城西传来的。

城西——那口井。

温乙站在窗前,听着那声音。

响了一声。他在心里数,

他等着第二声。

没有第二声。

温乙站在窗前,等了很久。那声音,没有再响。

他忽然想起烬巢城志——钟响七声,则井鸣。

钟响七声,井鸣。

他听见井响——一声。

只有一声。

他忽然琢磨:井响一声,记一声。

他记了:一。

他又想:钟响七声,井鸣。井鸣,记一声。

他记的,跟钟响七声记的——是一个吗?

他关上窗,躺回床上。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想那声井响。

他数了:一。只有一声。

他忽然琢磨:他查了一路的井响。

他数了那么多声——井响,一记一声。

今天,他亲耳听见了。

一声。

他忽然又想:井响一声,记一声。

他记了:一。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想:他得问问店家。

第二天一早,温乙问店家:掌柜的,昨儿夜里,城西那口井,响了吗?

店家正在擦桌子,听了这话,手停了一下。他说:

温乙说:城西那口井。

店家说:先生,烬巢城的井,不响。

温乙说:我听见了。半夜,响了一声。

店家看着他,说:先生,您听岔了。烬巢城的井,从来不响。

温乙说:我听见了。

店家没有再说什么。他低头,继续擦桌子。

温乙坐在桌前,吃着早饭。

他忽然想:店家说,井不响。

可他是真听见了。

他数了:一。

他忽然又想:他数到一。井响一声,记一声。

他记了。

他心头想:他记的,跟定稿上那个——是一个吗?

温乙坐在桌前,吃着早饭,想着这个问题。

他记的,是井响一声。

定稿上的,是名录缺的那个人。

两个。

他心头想:这两个,是不是一个?

井响一声,记一声。

名录缺一人,记一个。

都是。

他忽然又想:他查了一路,数了一路的数。

他数过井响。数过钟声。数过心跳。

数到三,就停。

今天,井响一声,他记了。

他忽然觉得,他记的,跟他写的,是同一个。

他把它,记下来了。

温乙放下碗,出了客栈。

他走在烬巢城的街上。

他忽然想:他还要再去看看那口井。

他走到城西,蹲在井边,看井水。

井水,黑亮亮的,映着天。

他忽然盘算:他昨天半夜,听见井响一声。

他数了:一。

他今天,坐在井边,看着井水。

他忽然又想:井响,还会再响吗?

他蹲在井边,等着。

他等了一上午。井,没有响。

他等了一下午。井,没有响。

傍晚,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

他忽然盘算:井,只响了一声。

他记了。

他转身,往回走。

他走回客栈,坐在桌前,点起灯。

他把手记摸出来,翻开。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的。

他握着笔,悬在纸上。

他忽然想:他要把,写下来吗?

他想了很久。

他暗自琢磨:他今天听见井响一声。他记了。

他记在心里了。

他还没有写下来。

他握着笔,没有落。

他忽然又想:他写下来,那个,就了。

他写下来,跟定稿上那个,就成一个了。

他想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写。

他合上手记,揣回怀里。

他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他睁着眼,想那声井响。

他数了:一。

他忽然又想:他今天,没有把写下来。

他留着。

他等着——等一个的时候。

第二天,温乙又去了城西。

他蹲在井边,看井水。

井水,黑亮亮的。

他心里想:他查了一路,查的,就是这口井。

他蹲在井边,蹲了一上午。

中午,他站起来,正要走。

他忽然听见,井底,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很远,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井响。

温乙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弹了一下。

他蹲下来,趴着井沿,往井里看。

井水,黑亮亮的。看不见底。

他数了:一。

他忽然想:他听见第二声井响了。

他记了:二。

他等着第三声。

没有第三声。

温乙趴在井沿,看着黑亮的井水,看了很久。

他心中一动,想:井响一声,记一声。

他记了:一,二。

他忽然又想:他记的两个——定稿上的,井响的——他现在,分不清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

他转身,往回走。

他忽然琢磨:他明天,还会来。

他走回客栈。

夜里,他又醒了。

他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

窗外,是风声。

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井响。

他闭上眼,又睡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城西。

他蹲在井边,看着井水。

他蹲了一上午。

井,没有响。

他忽然想:井响,不是天天响的。

他记的那两声,是他听见的。

他记下了。

他忽然又想:他查了一路,查的就是这口井。

现在,他蹲在井边。

他听见了井响。他记了数。

他忽然感到,他查的,到头了。

他蹲在井边,神思飘到了别处。

他心里想:他该走了。

他查完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转身,往回走。

他走回客栈,收拾好箱子。

他心头想:明天,他出城。

他往东走。

他坐在客栈里,把箱子打开,把东西,又看了一遍。

私记,存疑录,残页,香灰,钥匙,豁口碗。

还有,教宗赐的《烬巢城风物志》。

他翻开风物志,看扉页。

扉页上,画着半个圈。

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半个圈,是数到一半。

他数到一半了吗?

他数过井响:一,二。

他数到二。

他忽然又想:数到二,是半个圈。

他数到二了。

他离半个圈,近了。

他合上书,放进箱子。

他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他睁着眼,想那半个圈。

他忽然琢磨:他明天出城。

他忽然又想:他出城之前,要不要,再去看看那口井?

他想了想:要去。

他等着天亮。

他等着,再看一眼那口井。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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