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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纸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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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 分类:玄幻 | 字数:56.1万字

第62章 纸账

书名: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1:52

第二天,温乙请求守卫,借修史馆的纸账。

守卫说:纸账在管事那儿。先生要看,得跟管事说。

温乙说:那你跟管事说一声,就说,禁地的纸,快用完了,我想看看纸账,对对库存。

守卫答应了。下午,管事派人送来一册纸账。

纸账,是修史馆登记用纸的簿子。哪年哪月,进了多少纸,谁领的,干什么用的,都记在账上。

温乙把纸账摊开,一页一页地翻。

他先翻今年的。今年的纸账,记着:开春,进纸二十刀;四月,进纸十五刀;六月,进纸十刀。

温乙看进纸的登记。每一批纸,都记着产地。今年的纸,产自灰坡纸坊。

他翻到三年前。

三年前,灰烬历元年。纸账记着:秋,进纸三十刀。

温乙看三年前进纸的产地。

三年前那批纸,产自——烬巢城纸坊。

烬巢城。

温乙的手,停住了。

三年前进的那批纸,是烬巢城纸坊产的。

烬巢城,是边城。边城产纸,不多。烬巢城纸坊,是城里唯一一家纸坊。

他忽然想:烬巢城的纸,怎么进的圣都?怎么进了修史馆?

他继续看。三年前的纸账,进纸三十刀,用纸的人,一笔一笔,登记在册。

温乙一页一页地找。他找两个字。

禁地用的纸,谁领的?

他翻到三年前那页,找到了。

灰烬历元年秋,进纸三十刀。禁地誊抄用,领十刀。经办:整理司。

禁地誊抄用,领十刀。经办:整理司。

温乙看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三年前,整理司领了十刀纸,给禁地誊抄用。

他继续看。十刀纸,用纸人登记——他翻到用纸明细那一栏。

十刀:誊抄名录用,九刀九。余一刀。

九刀九。余一刀。

温乙盯着余一刀三个字,看了很久。

十刀纸,用了九刀九。剩了一刀。

一刀纸,是多少张?

温乙算了一下。一刀,一百张。九刀九——九百九十张。

剩了一刀,一百张?不对——余一刀,是余?还是余?

温乙又看一遍。账上写的是余一刀。

一刀,一百张。

十刀,用九刀九,余一刀?

温乙忽然想:九刀九,是九刀零九?还是九刀九分?

账上的写法,九刀九,应该是九刀零九——用了九百零九张,剩九十一张?

不对。温乙摇摇头。一刀一百张,九刀九是九百张,余一百张——余一刀。

一刀,一百张。

整理司领了十刀纸,用了九刀,剩一刀。

剩的那一刀纸——在哪?

温乙坐在案前,魂不知飘去了哪。

他忽然琢磨:禁地誊抄名录,用的是这一批纸。他写私记的纸,案上的纸——都是这一批?

他写私记的纸,有裁痕。柜里的画纸,也有裁痕。

同一批裁的。

同一批纸——是整理司领的那十刀?

他忽然又想:三年前进的那批纸,是烬巢城纸坊产的。

烬巢城的纸,进了禁地。禁地的纸,画了井和鸡。

画井画鸡的人,用烬巢城的纸,画烬巢城的井,画烬巢城的鸡。

温乙把这个心思锁在底。

他忽然又想:烬巢城纸坊的纸,有没有记号?

他想起,烬巢城的纸,都有纸坊的印——纸角上,一个字。

他低头,看案上的纸。

案上的纸,是禁地的纸。他拿起一张,看纸角。

纸角,干干净净。没有字。

他又拿起一张。没有。

他把私记拿出来,看私记的纸角。

纸角,有一道裁痕。裁痕旁边——温乙凑近看——有一个极淡的印子。

像是字,被裁掉了一半。

半个字。

温乙的手,停住了。

他写私记的纸,纸角,有一个被裁掉一半的字。

这张纸,是烬巢城纸坊的纸。

温乙把私记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

他忽然琢磨:烬巢城的纸,进了禁地。禁地的纸,他用来写私记。

他写私记的纸,是烬巢城的纸。

他又想:柜里的画纸,也是烬巢城的纸?

他想起柜里的画纸——纸角,有没有裁痕?

他看过画纸。画纸的纸角,他记不清了。

他忽然想:他明天,要再看看柜里的画纸。

他要看看,画纸的纸角,有没有字的印。

温乙把它咽回肚里。

他继续翻纸账。他翻到用纸人登记那一栏。

用纸人:整理司。领十刀。用途:禁地誊抄。

他心头想:整理司,是三年前领的纸。

三年前——禁地,谁在誊抄?

温乙愣住了。

他进禁地,是今年的事。他誊名录,是今年的事。

三年前,禁地,谁在誊抄?

温乙坐在案前,把纸账合上,眼神空了半拍。

他心头想:三年前,禁地有人誊抄?誊抄什么?

他想起焚稿登记簿——灰烬历元年、二年、三年,焚档六十八笔。

三年前,正是焚档最勤的时候。

三年前,禁地有人誊抄——誊抄的是焚掉的档?

温乙的心口没来由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三年前,禁地誊抄的人,誊的是什么?

是名录?

还是——别的?

他忽然又想:三年前领的十刀纸,用了九刀。剩一刀。

剩的那一刀——如果就是柜里画纸的来源——

那画纸,是三年前的?

可柜里的画纸,是新的。

温乙坐在案前,把这个矛盾,放在心里。

他忽然盘算:也许,画纸不是三年前那批。

也许,是今年,有人领了新纸,画了画,放进柜里。

他明天,还要查。

他要查——今年,禁地,谁领过纸。

他还要查——三年前,禁地誊抄的人,誊的是什么。

温乙把纸账合上,放在案角。

他忽然盘算:纸账,记的是的去向。

可纸的去向,记的是的去向。

烬巢城的纸,进了禁地。禁地的人,用了纸。

用了纸的人——是画画的?是誊抄的?

温乙坐在案前,忘了周遭。

他忽然又想:他明天查纸账,查不到——纸账上,没有禁地的领纸记录。

禁地的纸,是整理司拨的,不走纸账。

整理司。

他忽然想:整理司拨的纸,整理司领的纸——都是整理司。

整理司,管着禁地的纸。

管纸的人,管着画纸的人?

温乙把它摁进心底。

他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他睁着眼,想那笔纸账,想那个余一刀。 纸账对不上,他睁着眼,把余一刀三个字,在黑暗里写了又擦。整理司管着禁地的纸,也管着画纸的人——这笔账,他记下了,可落不到明文上。他翻了个身,把那三个字,摁进心底,等天亮,去对那笔纸账。余一刀画的,是不是整理司拨的纸,他得问。问不到,就查——查到纸的来路,就查到了画那笔账的人。他闭着眼,可眼睛没闲着,在黑里,把那张纸,又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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