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68章 桑娅任命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 分类:玄幻 | 字数:56.1万字

第68章 桑娅任命

书名: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1:52

主祭走后第十天,工会的文书到了烬巢城。

钟九在分会长的大椅上坐着,把一块银牌推到桌面上:桑娅,从今儿起,你是烬巢城的执测长。

屋里有一股陈年的墨味。银牌在桌面上滑了半尺,磕着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桑娅站在桌前,没接:为什么是我?

你是咱们工会唯一一个,跟那老头说得上话的。钟九说,

执测长给你,井的事,你盯着。

桑娅问:执测长管什么?

管井。钟九说,管水,管契,管城里的水源账。

桑娅想了想,接了牌子:管井好。井不会跟我要账。

她把银牌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压手。

钟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低头,把面前那册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接着添他的行。

桑娅上任第一件事,是去看那三个洞。

这口井在城西一条窄巷的尽头,井圈不高,正好到她的膝盖。

附近几户人家的木桶,都搁在自家门口,等着天亮来打水。

她蹲在烬巢城那口井的井沿边,看着三个洞——香还插在中间那个洞里,没着。

她伸手摸了摸洞沿,手指是干的。

她蹲的这截地方背阴,日头上来得晚,下去得早。她蹲在井沿边,看影子一寸一寸爬过井台。

她挂上执测长的银牌,蹲在井边,一直蹲到天黑。

这地方离城墙近。天黑透的时候,城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风擦着城砖过去,声音又干又长。

当夜,她没走。她守了第一晚。

头半夜风小,井边只有虫鸣。她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盯着井口,没合眼。

子时,井响了。

一声。

那声响不大,闷闷的,从井底一直顶到井口。

桑娅数:

她数完,没急着写,又等了一会儿。井没再响,她才摸出本子。

她摸出本子,在那一行下面,添了一行字:

井响,一声。

写完,她把本子收好,继续蹲着。

月光下,井水黑亮亮的,映着天。水面上有她自己的影子,也有烬巢城的夜。

观里那老头蹲在井沿边的样子,就浮在她眼前——和她现在,一个样。

她看着水里的自己,看明白了:那个老头,不是蹲着看井。

是蹲着陪井。

她蹲在井边,把这个念头,在心里放了一会儿。

守井这事,她头一回做,没人教。可她见过观里那老头怎么守,照着学,总不会错。

她守的是烬巢城的井。老头守的是观里的井。两口井,隔着一百里。

月光里,那一百里像一根线,把两口井连在一起。她守着这头,老头守着那头。

两头都有人守,她这执测长,就当得值。

夜风从井口上过,凉丝丝的。她蹲着没动,一直蹲到天亮。

天亮以后,她站起来,腿麻了。她扶着井沿,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腿脚,才往工会走。

走到工会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

井水黑亮亮的,映着天,像把一夜的月光都收在底下。

她这辈子,头一回,觉着一口井,是她的。

她走进工会,把执测长的银牌,挂在腰间,走到钟九面前,说:分会长,烬巢城的井,从今天起,我管。

钟九看了看她腰间的银牌,又看了看她的眼睛,说:管井,不是管账。管井的人,要跟井打交道。

我知道。

井会响。

我听见了。桑娅说,昨儿夜里,响了一声。

钟九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听见了。桑娅说,我数了:一。

钟九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他低头,继续看手里的账本。

屋里又静了。账本上的正字,一笔一笔,替他记着没说完的话。

桑娅转身,走出工会。她走到井边,蹲下来,看着那三个洞。

她管井,管的不只是一口井。是井里的东西,井边的香,井底的数。

她蹲在井边,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以前是工会的见习生,记账,对账,跑腿,鞋底磨破过多少双,没人数得清。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管一口井。

现在,她管了。

她蹲在井边,看着井水,看了一会儿,翻开本子,又记了一笔:今晨,井水黑,未着,未响。

她拿指尖把新墨扇了扇,等它干了,才把本子合上。

她把本子收进怀里,站起来,去城里的水源账房,查账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管井,比管账,难。

账是死的,井是活的。

她蹲在水源账房门口,把账本从头翻到尾,又翻了一遍。

账本上记的,是烬巢城十二口水井的进出。

每口水井,几时打水,几时歇,几时干,几时满,记得清清楚楚。

字是正字,横平竖直,一笔是一笔,记的人像是个规矩人。

风翻起账页,她拿指头按住,又从头看起。这账她能看懂,她自己也记过这种账。

她翻到城西那口井的账页,停住了。

账页上,从她上任那天起,多了一行字,是账房先生添的:此井,归执测长直管。

那行字墨色新,笔迹跟旧账不大一样。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从今天起,这口井,跟她绑在一起了。她记它的响,它应她的数。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井边,蹲下来。

她看着井水,黑亮亮的,映着天。

她管账,管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账本上的一个名字,会是一口井。

她把账本收好,站起来,往观的方向走。

走到观门口,她看见老道蹲在井边,正拿着炭条,在地上画圈。

他画得专心,炭条钝了,就拿指甲刮一刮,接着画。

她蹲过去,看了一会儿,问:你画什么呢?

老道说:画井。

画井干什么?

老道说,记在纸上,井就不丢。

桑娅低头看那些圈,有大有小,都是随手画的,可每一圈都收得整整齐齐。

桑娅想了想,说:那我回去,也给烬巢城的井,画一张。

老道说:画吧。画了,井就跟你了。

桑娅把这话记在心里。她蹲着,看老道把手里那笔收了个尾。

桑娅站起来,掸了掸衣角的灰,往烬巢城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说:先生,那口井,要是响了,我记几笔,送来给你看?

老道说:送来吧。

那香呢?

香别动。香是记号。记号在,井就是有主的。

桑娅想起城西那口井中间洞里那半截香,心里有了数。

桑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老道蹲在井边,看着她走远,把豁口碗摸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她走得稳,一路没回头。这一点,也像他。

桑娅这丫头,跟他一样,认死理。

认死理的人,守得住。

他也一样。守着守着,就是一辈子。她蹲回井边,继续守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26241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