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47章 太子成神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 分类:玄幻 | 字数:56.1万字

第47章 太子成神

书名: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1:52

学者们是入秋的时候来的。

一队人,七八个,有烬巢城的,也有圣都来的。

领头的姓顾,人称顾夫子,是烬土有名的大儒,写过十七本书,每本都比砖头厚。

顾夫子站在观门口,先看了看那补丁摞补丁的屋顶,又看了看门板上那行旧字,最后把目光落在井沿上——太子蹲在那儿,正歪着头啄翅膀。

神骸。顾夫子声音发颤,果然是神骸。

他身后的学者们齐刷刷地跪了。

太子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没理,继续啄翅膀。

顾夫子站起来,围着一只鸡转了三圈,问老道:这位——观主,神骸大人平日吃什么?

老道说。

什么米?

灰米。就这一种。

顾夫子当场掏出纸笔,记下:神骸食灰米。记完又问:神骸大人,可曾……示过神迹?

老道想了想,说:拉过稀。

学者们的脸僵了一下,又齐刷刷地跪回去,说是神骸大人泄浊气以正天地。

老道没接话。

学者们住了三天。三天里,他们给太子搭了一座小庙——砖是新砖,比老道的观修得还齐整。

庙门口挂了一块匾,写着神骸祠三个字,字是顾夫子亲笔写的。

太子对那座庙视而不见,继续蹲在井沿上。

第四天清早,它在庙门口拉了一泡稀,然后回井沿蹲着去了。

学者们不敢清理,也不敢请走,就这么留着。有人提议请神骸入庙,太子不下井沿。

有人提议给神骸塑金身,老道开口了:

塑金身,钱谁出?

我等出资!

学者们齐声。

那行。老道说,香火钱,三成归祠,七成归观。

顾夫子觉得这分配不像出家人,但没敢说。他临走的时候,拉着老道的手,郑重其事地说:观主,神骸祠建成了,香火不会断。下月,圣都的祭坛要开讲,请神骸大人——

它不去。老道说,它看井。

顾夫子没敢强求,带着人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停住,指着门板上那行旧字问:观主,这行字,你认得吗?

老道说:不认得。

顾夫子说:我认得一个。那是个字。旧字的。

他说完,拱了拱手,走了。

老道站在门前,看着那行旧字,看了很久。

他认得那是什么字。他撒了谎。

太子蹲在井沿上,歪着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撒谎的人。

学者们住下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烬巢城的,圣都的,还有更远地方的,隔三差五,就有人来看。

有的跪在观门口,磕了头就走;有的带着香烛纸马,想进院子里烧。老道拦在门口:烧香,院子里不许。

那人问:那在哪儿烧?老道指了指门外:门外头,随便烧。

那人就在门外头,摆开香烛,烧了一炷。烟飘进院子里,太子闻见了,打了个喷嚏,继续啄翅膀。

第三天,顾夫子正式提出来,要请神骸入祠。他领着学者们,跪在井沿前,念了一篇祭文。

祭文里说,神骸大人现世,是烬土之幸,圣都之光,要迎回圣都,供奉在祭坛之上。

太子蹲在井沿上,歪着头,听完了整篇祭文。祭文念完,它跳下井沿,走到那碗灰米前,埋头啄米。

顾夫子以为它应了,赶紧让人抬轿。轿子刚抬过来,太子啄完米,又跳回井沿上,蹲下了。

顾夫子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老道蹲在墙根,头也没抬:它不坐轿。

顾夫子问:那神骸大人,平日可有出行?

老道说:有。去河边喝水,去灰地里刨食。

可有人随行?

老道说,

顾夫子沉默了一会儿,又记下:神骸出行,观主随行。

学者们住了三天,走的时候,给观里留了一笔香火钱,还留了一车灰米。老道看了看那车米,说:米收下。钱,退回去一半。

顾夫子说:观主,这是香火钱——老道说:香火钱,是香的。我这观,不烧香。退回去。

顾夫子没敢再推,带着人走了。

学者们走后,观里清净了。老道蹲在井沿边,看着那行旧字,看了很久。他认得那个字。

他不仅认得字,他认得整行字——那行字写的是:观主陈不器,于此守井。

他的名字,刻在门板上,不知道刻了多少年。

他撒了谎,说

不认得

。

他说完那个谎,就后悔了。可他没法说真话。

说真话,就得解释他为什么认得旧世界的字,为什么认得门板上自己的名字。

他蹲在井边,蹲了很久,忽然对太子说:你说,我是不是该把那行字,凿了?

太子歪着头,看着他,没理他。

他想了想,又说:算了。凿了,这观就没名了。留着。留着,就当是旧世界,给我留的一个记号。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去灶台边帮粥婆娘添柴。

添完柴,他蹲回井沿边,看着那行旧字,又看了一会儿。

铁蛋凑过来,问:师父,那行字,到底写的什么?

老道说:旧世界的字。

我知道是旧世界的字。写的什么?

老道说:写的是,这儿有人住过。

铁蛋说:住过谁?

老道说:住过一个,跟你师父一样,看井的人。

铁蛋蹲下来,歪着头,学着老道的样子,看那行字。看了半天,他说:师父,旧世界的字,真难认。

老道说:难认,就慢慢认。认字跟看井一样,急不得。

铁蛋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小本子,把那行字,照着画了下来。画得歪歪扭扭,像一群蚂蚁排队。

他画完,问:师父,这行字,以后会有人认得吗?

老道说:

老道说:后来的人。

铁蛋说:后来的人,认得了,会怎样?

老道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板前,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

字是刻的,笔画深,刻字的人用了力。

他摸了摸字的最后一笔,忽然说:铁蛋,观名,我想好了。

铁蛋跳起来:叫什么?

老道说:还没到说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说?

等井蓄满水的时候。老道说,井蓄满水,观就有名了。

铁蛋看了看那口枯井,又看了看门板上那行字,忽然觉得,这口井,这行字,他师父,还有他,好像都在等同一样东西。

他没问是什么。他知道,问了,也没人告诉他。

他蹲回井沿边,跟太子并排蹲着,一起等。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1.29413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