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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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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 分类:玄幻 | 字数:56.1万字

第19章 脱身

书名: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1:52

老道连夜撤出平原。

群落散了。灰爷把队里人分了几拨,各自找地方躲,临别只扔下一句话:活着回来,我请你喝灰酒。

老道没应,摆了摆手。

走出二十里,他在一处断墙边停下,歇脚。断墙是旧时代的,剩半人高,墙缝里塞着一封信。信纸是工会的,字是桑娅的:

看井的:教廷已下缉令,猎契队明早入平原。别走大路。烬巢城的井,我看着。三个洞,没人动。

落款没有名字,画了一个圈。

老道把信看了一遍,收进怀里,和那卷残页放在一起。

他靠着断墙坐下来,把豁口碗摸出来,碗底朝上,对着月亮照了照。半个圈,和残页上空着的阵眼,严丝合缝。

另一半呢?他问自己。

没人答。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往烬巢城的方向走。走到平原边沿,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灰里有一队黑甲骑兵,正沿着他的脚印追过来。

领队的手里捧着一面铜镜,教廷寻人的古器。镜面朝着他的方向。

镜子里的影,不是他的脸。

是一个圈。半个。

领队盯着那半个圈,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镜面里的半个圈,转了个方向,正对着烬巢城。

老道走得很稳,可心里并不稳。 铜镜照出来的,不是他的脸,是半个圈。这说明,教廷的寻人古器,认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身上的什么东西——那卷残页,那块石头,还是他画过的符? 他一边走,一边想。走出二里地,他忽然停下来,把怀里的残页摸出来,卷好,塞进靴筒里。又想了想,把灰爷给的石头,也塞进靴筒。怀里只留那根香和豁口碗。 他不能让人看见这两样东西。铜镜照的是半个圈,要是那半个圈是从残页和石头上来的,他得把它们藏起来。 他把靴筒拍了拍,继续走。走出没多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铜镜的方向,还是朝着他。 镜子认的还是他。 他皱了皱眉。那半个圈,不在残页上,不在石头上,在他身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绕了个大弯,他拐进一片旧时代的废墟。废墟里断墙横七竖八,灰积了半人多高,走进去,外头看不见人。 他找了块断墙坐下,把靴筒里的残页和石头摸出来,摊开,借着天光看。 残页上,阵眼空着,半个圈。石头背面,一个整圈。 他把两个圈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半个圈,加一个整圈——是三个半圈。 他忽然想起烬巢城井沿上那三个洞。三个洞,三个半圈?不,三个洞是三个洞,圈是圈。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放下。他得先弄明白,铜镜为什么照出半个圈。 他把残页和石头重新藏好,靠在断墙上,闭上眼。 他歇了不到一炷香,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猎契队追来了。 他没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废墟深处走。废墟里路多,弯多,他走得慢,一步一个脚印,像是在给追兵留记号。 追兵跟着脚印,越走越深。 他走了一炷香,停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屋架子前,蹲下来,从地上捡起几根断枝,摆了一个小阵。 阵不大,巴掌大的地方。他摆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挪了挪。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那间屋架子,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走得不快,可脚印,从那儿起,就没了。 他绕出废墟,回到官道上,回头看了一眼。废墟里,马蹄声还在,转着圈子。 他拍了拍手,继续走。他得赶在猎契队破阵之前,走远一点。

夜里,他宿在一处断墙下。 他靠着墙,把豁口碗摸出来,碗底朝上,对着月亮照了照。半个圈,和残页上空着的阵眼,严丝合缝。 另一半呢?他问自己。 没人答。 他收起碗,正要睡,忽然想起一件事:桑娅信上说烬巢城的井,我看着。三个洞,没人动。 三个洞,没人动。 可铜镜照出来的是半个圈。半个圈,是的意思,还是的意思?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他闭上眼,对自己说:先回去。回去,就知道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往烬巢城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的灰里,追兵还在转圈。他头也不回,可心里,一直在数着日子。他离开烬巢城,已经五天了。五天,铁蛋蹲在井边,数着井响;桑娅替他看着三个洞;韩顺在教廷那边,替他盯着文书。他不在,那口井,就靠他们守着。他走了一程,在一处断墙边停下来,摸出豁口碗,碗底朝上,对着日头照了照。半个圈,还是半个圈。他忽然琢磨:半个圈,为什么是半个?是画的人没画完,还是画的人,只画了一半给人看?他收起碗,继续走。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傍晚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一座城的轮廓。不是烬巢城——是烬巢城边上的一个小镇。他没进去,绕开了。他不能让人看见他。他靠着镇外的一片灰坡,坐下来,啃灰饼。灰饼硬得硌牙,他啃了一口,又啃一口。他忽然想:他这辈子,啃过的灰饼,比他吃过的饭都多。可这一块,格外的硬。他啃完灰饼,靠着灰坡,眯了一会儿。梦里,他又听见井响。一声,两声,三声。数到三,停了。他醒了。天已经黑透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烬巢城的方向走。他走了半夜,天亮的时候,看见了烬巢城的城墙。城墙灰扑扑的,像一条蹲着的灰龙。他蹲在城外,没有立刻进城。他先看了一会儿城门口——进出的人,都要被盘问。城头上,架着教廷的旗。他想了想,绕到城西,从一片塌了的墙根下,钻了进去。墙根下灰厚,他钻过去的时候,灰灌了一脖子。他拍了拍,没拍干净,也就不管了。他这辈子,灰里来灰里去,不差这一把。他钻进城里,贴着墙根走,避开街上的兵丁,往城西墙根那口井的方向去了。一路上,他数着城里的井。城东一口,城北一口,城南一口。走到城西,他停住了——城西那口井,还在。井沿上三个洞,中间那个洞里,插着一根香。香头上有焦痕,没着。他蹲下来,看着那根香,看了很久。还没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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