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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教宗的旧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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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 分类:玄幻 | 字数:56.1万字

第37章 教宗的旧档

书名: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1:52

温乙偷翻教宗的旧档,是在圣殿图之后的第三天。

他在值房里,翻来覆去想了两天。圣殿图看完的那天晚上,他睡得不好,梦见一口井,井沿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他想喊,喊不出来。醒来,天还没亮。

他知道这是越界。修史馆的规矩,教宗的档案,不抄,不录,不问。可他查到这里,已经停不下来了——圣殿底下有井,殿镇其上,落款看井人。他得知道,教宗跟这口井,有没有关系。

教宗的旧档,存于文书院深处的御档房,与修史馆的御档柜一样,常年锁着。温乙没有钥匙——可他管着修史馆的钥匙串,钥匙串上,有一把,是文书院御档房的门钥匙。

老周给他的。

温乙握着那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钥匙是黄铜的,磨得发亮——老周管修史馆的钥匙,管了三十年。他把文书院的钥匙给温乙,是三十年来头一回。

温乙想起老周递钥匙时说的那句话:文书院那边,有一把。你要用,拿去。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问一句。

老周不问。老周把钥匙给他,就是让他自己决定。

温乙握着那把钥匙,站在文书院御档房门前,站了很久。

他知道,这把钥匙,不该用。

可他还是用了。

他打开御档房的门,侧身进去,把门带上。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温乙借着光,找到教宗赫连修登基前的档案柜。

赫连修,圣火教廷现任教宗。登基前,他的档案,从幼年记起。温乙一页一页翻——

赫连修,圣都人,幼年入教廷书院,聪慧,受圣裁官赏识。及长,外放任职——温乙翻到这一页,停住了。

温乙把这一页,放慢速度,又看了一遍。赫连修的履历,他听说过:教宗登基之前,是圣裁官,再之前,是文书院的司主。可没有听说过——他还当过执事。

教宗当过执事。执事,是教廷派到各城的最小的官。

一个当过执事的人,现在是教宗。

外放任职:烬巢城,执事,任职三年。

烬巢城。执事。三年。

温乙想起韩顺——韩顺也是烬巢城执事。赫连修也在烬巢城当过执事?

他继续翻。赫连修在烬巢城任职三年的记载,很简单:到任,履职,调任。中间没有大事记。

温乙翻到第三年那一页,看到了一个字眼。

档上写:某年,巡视城西,尝见一老人。

尝见一老人。

温乙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赫连修,在烬巢城当执事的第三年,巡视城西,见过一个老人。

温乙继续往下看——档上只有这一句,再无下文。

没有写老人多大年纪,没有写老人穿什么衣裳,没有写他站在哪。五个字,像是随手记的,又像是特意留的。

温乙在修史馆三十年,见过无数档。档上的字,有的密,有的疏。可像这样,一句尝见一老人,孤零零躺在一整页上的,他头一回见。

这五个字,占了一页。

尝见一老人,五个字,孤零零的,躺在档上。

温乙把这五个字,抄下来。

他忽然想:赫连修见过的那个老人,是谁?

是那个看井的老头吗?

他想起第32章,韩顺《行为异常人员报》的批示栏——教宗的大印准,归档。

教宗批过那份报。教宗知道那个老头。

现在,教宗的旧档里,还有一句尝见一老人。

温乙把旧档合上,放回原处,锁好门,出了文书院。

他锁门的时候,手有点抖。钥匙插进锁眼,转了两圈,他拔出钥匙,在衣襟上擦了擦——钥匙上,没有灰。

他忽然琢磨:御档房的门,常年锁着。可这把钥匙,干净得像常用过。

是有人常来,还是有人常擦?

他走在回修史馆的路上,把那五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尝见一老人。

他又想:教宗见过那个老头。教宗批过行为异常。教宗镇着井。

教宗跟那个老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转念又想:赫连修在烬巢城当执事那三年——是哪三年?

他回忆了一下赫连修的履历——赫连修当执事,是在他当教宗之前大约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前。

温乙忽然想:二十多年前,烬巢城城西,有个看井的老头。二十多年后,那个老头,成了。

教宗在烬巢城当执事的时候,见过那个老头。

教宗现在是教宗。

温乙想起老周说过,教宗登基那年,烬土大陆重新编过一次史。编史的人,把大灾之前的事,都烧了。

教宗编史,教宗见过老头。

他烧了史,可他记着那个老头。

温乙站在街边,出了一会儿神。

街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灰味。温乙拢了拢衣裳,忽然想:二十多年前,教宗在烬巢城当执事的时候,也站在城西的街上,看过那个老头吗?

他看那个老头的时候,老头在做什么?在数井响?在插香?还是也像现在这样,蹲在井沿上,看着井水?

温乙算不出那一年是哪一年。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查的每一个人,都跟那口井有关了。

他忽然琢磨:一个见过的人,现在是教宗。

他转念又想:教宗批准,归档,批的是行为异常——教宗知道那老头行为异常,却只批,没批。

温乙忽然觉得,教宗对那个老头,不像的态度。

倒像——的态度。

温乙又想起一件事。第32章,那份《行为异常人员报》,批示准,归档——归档,就是把档收起来。教宗让那份报,是让它存着,还是让它躺着?

存着,是给后来的人看。躺着,是给后来的人忘。

教宗批的是准,归档。温乙忽然想:教宗要它,既存着,又躺着——存着给教宗自己看,躺着给烬土大陆忘。

教宗知道那个老头。教宗也知道,烬土大陆,不该知道那个老头。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回到修史馆,坐在值房里,把尝见一老人五个字,抄了三遍。

第一遍,他抄得工整。第二遍,他抄得慢。第三遍,他抄完,在五个字底下,画了一道线。

他忽然想:这一道线,是我看见了的意思。他看见了这五个字,他就得查下去。

他决定,再去查一次——尝见一老人的前后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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