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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四十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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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 分类:玄幻 | 字数:56.1万字

第28章 四十七条

书名:烬土:井底有人 作者:番茄个西虹市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1:52

温乙把对不上清单,补成了四十七条。

四十七条,他一条一条抄,抄了一下午。抄完,他数了数——四十七条,条条绕着同一个人打转。

第一条:井水事件,烬巢城档记战前十年,苟延《外魔考》记战后第一年,差十一年。

第二条:外魔满城传于战前二年,户籍档记其住井边于战前十年,中间八年无档。

第三条:画符与井涸,相隔八年,呈报并作一桩。

第四条:韩顺呈报两版,一实一虚。

第五条:铁九,三十年名册无载,惟清场日一现。

第六条:韩顺、马三刀、铁九,或死或隐。

第七条:御档柜锁上有圈,整圈,刻痕新。

第八条:御档柜前脚印,次日消失。馆中有扫灰之人。

第九条:战场中央三洞,与烬巢城井沿三洞同数。三根井香,三根一祭。

第十条:实录编号至三十万,总数三十万零一。三十万零一号坛子,空。

第十一条:修订名录删三人(魏四、刘栓、赵),皆烬巢城守城军汉,皆战前。

第十二条:魏四而尸首不明,棺材温灰。

第十三条:烬巢城井沿三洞,半截香被整理司取走。

第十四条:灰库封库前,整理司抱走一坛。

第十五条:香谱条,后添,笔迹与疑为外魔批注同手。

第十六条:《烬土异闻录》疑为外魔手写后添,署名涂死,可辨半字。

第十七条:烬巢城志,苟延录。三次井水异动,皆苟延所录。

第十八条:三十七=全城三十八减一。门槛数。

第十九条:井水异动四次,间隔越来越短,复常越来越快。

第二十条:战俘烙印在左肩,老兵纹在右腕,刑名无载。

第二十一条:灰烬大灾残卷符号,似老兵纹之半。

第二十二条:教廷印,三百年未换。

第二十三条:韩顺原版无外魔,改稿外魔画符。白棉纸非韩顺所写。

第二十四条:廖镇,死于外魔余毒。

第二十五条:写老头者,有名有姓者皆死。

第二十六条:苟延我不能写他是谁。写了,我就得死。

第二十七条:苟延《外魔考》无语。外魔引灾为教廷文书所加。

第二十八条:说书人言没人见过他死。

第二十九条:茶馆老兵语他是看井的。

第三十条:马三刀还账簿,欠老道一顿饭。

第三十一条:铁蛋,无籍,后颈有纹。

第三十二条:魏四邻居言,老头拖人出灰,拖出者后颈净。

第三十三条:魏四言,老头数井不数人。

第三十四条:老婆子言,老头插香数到三,数够了数就能走了。

第三十五条:老婆子言,老头夜半量井,井要是没底,就不是井了,是路。

第三十六条:马三刀言,喝过黑水者后颈留灰印。

第三十七条:黑水,与井水黑亮亮像整的墨同。

第三十八条:豁口碗,出现于老兵画符证词、灰中、苟延线索。

第三十九条:清场范围,战前六十里,战后四十里,少二十里。

第四十条:灰坡封禁三年。封禁令当天有人进灰坡。

第四十一条:灰坡观察哨,一人自平原深处来,驻留一炷香,复返。

第四十二条:收灰散户言,封禁边缘有人进进出出,驼背,腰间叮当响。

第四十三条:三根香,烧三年,不灭不换。

第四十四条:灰坡之坡顶,有石,石下埋物。观者勿取,取者不还。(匿名信)

第四十五条:烬巢城老婆子言,老头走那天,井响一声。

第四十六条:井响一声,干井一口?(存疑)

第四十七条:如果名单是对的,他就没有死。

温乙抄完第四十七条,搁下笔,看着最后一行字。

如果名单是对的,他就没有死。

他抄了四十七条。四十七条,条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名单上没有的那个人,还活着。

温乙把这四十七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忽然想:四十七条,够了吗?

他又想:四十七条,够他死一次了。

他想起苟延——苟延写了《外魔考》,写了四卷,死了。

他想起廖镇——廖镇写了外魔余毒卒,死于外魔余毒。

温乙忽然觉得,他这四十七条,比苟延的《外魔考》还厚。

他坐在案前,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他站起来,找出一个旧箱子,把存疑录放进去,锁上。

锁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老周说过——御档,不抄,不录,不问。

他想起柳抄手说过——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想起老婆子说过——查清楚了,反而睡不安稳。

他想了想,没有给箱子上锁。

他把箱子合上,推到床底下,用脚踢了踢,踢进去。

他坐在床边,出了一会儿神。

他忽然琢磨:这四十七条,他锁不锁,都一样。锁了,有人会撬开。不锁,有人会翻走。

他想起存疑录页脚那个不是他画的圈。

他忽然觉得,那本存疑录,不是他一个人在写。

他站起来,走到案前,把存疑录又从箱子里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是他自己写的那行字:

如果名单是对的,他就没有死。

他在这行字底下,又添了一行:

如果名单是错的,那死的,就是名单本身。

写完,他把存疑录重新放回箱子,合上,推到床底下。

他没有锁。

他站在值房中间,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圣都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忽然琢磨:四十七条,是他记的账。

他抄了三十年名字。现在,他开始记别的账了。

他想起苟延《外魔考》里那句井响则记,一记一声。

他忽然感到,他这四十七条,也是井响则记。

井响一声,他记一条。

他数了数:四十七条。

他不知道井响了多少声。但他知道,他记下了。

窗外,圣都的钟敲了一声。一长。

温乙数了数。一。

他忽然想:井响一声,他记一条。那这四十七条——井响了四十七声?

他转念又想:四十七,是多少个三十七加多少?

他算不出来。

但他知道,他记下的每一条,都是那口井,在他心里,响了一声。

他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他睁着眼,想那口井,想那个看井的老头,想那三根香。

他心头想:老头,你的井,还响不响?

他等了一会儿。

黑暗里,没有回答。

他转念又想:大概,要等他数够数,才会响。

他闭上眼,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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