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得没影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苏文鸯从磨盘边上蹦出来,两只手拍得啪啪响:“小妹!你太厉害了!奶奶脸的都绿了!大伯母那个表情——”
“二姐。”苏锦绣看了她一眼。
“咋了?”
“别说了,快去给小姑脚上药吧。”
苏文鸯“哦”了一声,一溜烟往灶房跑了。
苏秀兰还坐在堂屋的条凳上,怀里抱着那个蓝布包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着苏锦绣从院子里走进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堵的厉害。
苏锦绣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小姑,你会做饭吗?”
苏秀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吃吗?”
“你小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下厨了,做的饭菜也很好吃。”苏大壮站在锦绣的身后,一脸心疼的看着苏秀兰。
“小妹,怪二哥没本事……”
“二哥,”苏秀兰赶紧出声阻止,她低头看着手上的包袱,声音低低的,“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没福气。”
苏锦绣最见不得这种场景,她赶紧转移话题,“小姑,你留下来,帮我可好?”
一家人都把视线放在了小小的苏锦绣身上。
苏锦绣从兜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旧布递给她:“投胎是个技术活,既然我们没有,那我们就靠自己去争取。”
苏秀兰接过那块布,攥在手心里。
“也不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情去颓废,我们要活在当下,要活好、活的精彩,才不负此生。”苏锦绣脸上的酒窝轻轻浮现,“可以伤心,但别伤心太久。”
苏秀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可这回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二房其他几人满眼欣赏的看着苏锦绣,认同的点着头。
赵氏:『小闺女说得对,活好当下。』
苏大壮:『小闺女说的就是好。』
大姐:『小妹说的真有道理。』
二姐:『小妹果然是小仙童。』
“秀兰,你先休息,我们去做晚饭。”赵氏轻轻的拍了拍苏秀兰的肩膀。
二房一家人都往堂屋外走。
苏秀兰看着那个五岁的小丫头站在堂屋门槛上,夕阳从西边斜斜地打过来,把她的小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铺在地上,像一棵刚扎了根的小树苗。
苏秀兰攥紧了手里的包袱,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
『只要二哥一家收留我,我必定当牛做马的报答。』
当天晚上,苏锦绣缩在被窝里,意识沉进空间。
佑佑的声音准时冒了出来:【宿主宿主,恭喜你!今天下午的事触发了隐藏任务——】
【叮】
【隐藏任务:亲情救赎(第一阶段)】
【完成条件:收留苏秀兰,给予庇护与尊重】
【奖励:功德值+50,健康药丸×3,灵田、药田各扩大一亩,育苗架增加一排】
【是否领取?】
“领。”
话音刚落,空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把无形的铲子从灵田边缘往外拓了一圈,黑土像活水一样翻涌着往外蔓延。
药田那边同样扩了一亩,地里原本挤挤挨挨的药材终于舒展开来,叶子肉眼可见地支棱了起来,精神抖擞的。
育苗架多了一排,还是只有十个育苗盘。
苏锦绣盯着那三排育苗架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佑佑,今天刚移栽的西瓜苗呢?”
【在灵田最东边那片。宿主你要不要看看?】
她把视角切过去,灵田东边靠药田最远的那一侧,六株西瓜苗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藤蔓刚抽出卷须,嫩绿色的须尖在灵田的微光里轻轻颤着,像是在跟旁边的黄芪叶子打招呼。
“西瓜种这儿挺好。”
【宿主,灵田里还需要种点别的吗?】
苏锦绣想了想:“灵田里种西瓜,药田里再加一垄金银花。金银花爬藤,和西瓜藤一左一右,正好把中间那条路让出来。”
【宿主,你还没有金银花种子,目前积分兑换商场里面有,可以用10点功德值兑换,是否需要兑换?】
“兑换。”
【好的。】
【兑换金银花种子成功,扣除功德值10点。】
【当前功德值剩余1000点。】
【宿主,药田是种药材的,你种金银花——】
“金银花不是药?”
【……是药。可是——】
“那不就对啦”
佑佑沉默了两拍,忽然换了个话题:【宿主,今天你骂人的时候,我好爽。】
“我啥时候骂人了?”
【你骂了,你骂人还不带脏字,你奶奶被你气得脸都绿了,大伯母更是被你问得哑口无言,大伯被你一句话怼得缩回去了——宿主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真的太厉害了。】
“不厉害怎么做你的宿主呢”
【是呢,我选的宿主超厉害。】
“我们佑佑也很厉害。”苏锦绣表面夸着,心里暗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佑佑又安静了一息,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宿主,你小姑在隔壁柴房里面哭呢。】
苏锦绣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墙。
苏秀兰睡在柴房,还好现在是夏天,柴房已经被苏大壮修整过了,现在里面搭了一张简易的框架床,就是苏秀兰暂时的容身之地。
“由她哭。哭完了,就好了。”
【宿主,你这话听着好无情哦。】
“个人感情没办法,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才能过得去,放的下。”
苏锦绣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赵氏用旧衣裳缝的,里头塞的是荞麦壳,有一股淡淡的干草味。
“佑佑。”
【在呢宿主。】
“明天早上提醒我,让小姑试着做做毛豆腐和豆腐乳”
【没问题。】
“好了。我要睡了,再不睡要长不高了。”
【好的,宿主晚安。】
月光从草帘缝里漏进来,在苏锦绣的脸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她嘴角那对梨涡浅浅的,在睡梦中也没散。
柴房里的苏秀兰翻了个身,手指头松开了被角,指缝里还沾着没干的泪渍,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灶房里那口刚熄了火的灶膛里,还有几点暗红的炭在灰底下闷着,一明一灭的,跟人平稳的呼吸一样。
第二天天没亮,苏秀兰就醒了。
她摸黑穿好衣裳走出柴房,脚底的血泡昨晚泡了热水又敷了药,走路虽然还疼,但至少能落地了。
她推开灶房的门,看见灶台上摆着一碗泡好的黄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