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沉寂的系统，最近开始频繁的发布任务。
连着第七天，每天天不亮苏锦绣准时被玉佩烫醒。
她闭着眼把手探进衣襟里摸到玉佩，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金色的小字已经浮出来了：
“叮。”
【每日浇灌任务】
【内容：使用稀释灵泉水浇灌嫁接果树及草籽区。】
【完成奖励：功德值+2点，草籽生长加速+10%。】
【未完成惩罚：无。但本系统诚挚建议——懒人种不出好庄稼。】
苏锦绣盯着最后那行小字看了三秒，半撑起来的身子又砸回了枕头上，棉被蒙过脑门，声音闷在布面底下：懒人种不出好庄稼，你一个系统你还会讲俏皮话。
她把被子掀开坐起来，棉袄披了一半，左脚塞进鞋里，右脚还在被窝里舍不得放弃那一丝温暖。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对着空气说：七天。你连着七天给我派同一个活，你是你在追KPI吗？你是怕我闲着吗？你今天要是再给我换一句新的俏皮话，我就跟你急。
玉佩安安静静的。
苏锦绣把扣子系到胸口，蹲在床边系鞋带，系完了站起来跺了一下脚：行，浇水浇水。你等我浇完回来再跟你算账。
她摸黑去了灶房，从墙角提了一只小木桶，绕过屋后走到泉眼边上蹲下。
桶沉下去舀了半满，温泉水面上浮着一层白蒙蒙的热气，她一手把桶沿搁在膝盖上稳住，另一只伸到水面上，指尖涌出一股暖流，渗进桶里，无色无味。
稀释三十倍灵泉水。她用手指头在水面上比了一个三十的比例，调匀了站起来往山坡上走。
天还没大亮，草叶尖上挂着露水，地上那一排新踩出来的脚印是她连着走了七天的路，从泉眼到坡顶，来来回回，鞋底把草都踩平了。
她蹲在第一棵酸枣树底下把桶里的水往树根上浇，水顺着土层渗下去，树根底下的黑土被泡得微微往外翻气泡，咕嘟咕嘟的，像是在喝水一样。
第二棵，第三棵。
两棵野梨树，五棵嫁接点的位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瓢下去不多不少围树根画一个圈。
最后是那片草籽地。
草籽撒下去才七天，坡面上已经冒出了一层齐脚踝的嫩绿草芽，叶子细细的、薄薄的，尖端挑着水珠，风一吹整片草面翻过去又翻回来，像一层刚铺上去的绿绸子被掀了边角。
苏锦绣把桶底剩下的水均匀地洒在草芽上，水珠落在叶片上凝成一颗一颗的露珠子，草叶表面泛着一层油润润的光。
她直起腰来看了看那片草地，又看了看那五棵树。
七天前嫁接的枝条已经跟野树干完全长融合了，芽苞鼓涨得像一粒粒饱满的小米粒，有两根枝条的顶端甚至顶出了一星半点的嫩绿。
她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小绿尖，硬硬的、弹弹的，指甲盖蹭上去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蜡质表皮。
长这么快……
“叮。”
【触发新任务：树苗寻获】
【任务内容：在青石村后山寻找野生果树，并移栽至荒坡。】
【任务奖励：功德值+2点。】
【补充说明：每成功移栽一棵果树即可获得功德值。】
苏锦绣抬手在脑门儿上一拍，“啪”的一声响。
“我说，你真的在完成KPI吗？任务这么频繁。”
系统并没有回答她。
她把手放下来，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来往坡下走。
早饭桌边，苏文鸯正把一碗糊糊吸溜得吱吱响，看见苏锦绣从后头进来，放下碗说：锦绣你天天天不亮就跑上山，干啥去啦？那几棵树又不会跑。
它们是不会跑，但不知道有没有不长眼的跑过去呀。
苏锦绣坐到灶台边拿起自己的碗，把赵氏盛好的糊糊接过来，低着头喝了一口，再说了，你该去看看现在的草籽地。
苏文鸯嘴里的糊糊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草籽都发芽了吗？
“嗯，发了。”
苏文鸯一脸的惊讶，“这么快。”
赵氏把一碟咸菜搁在桌中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握着筷子看了苏锦绣一眼：锦绣，今天上午的豆腐送完后，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吗？
有啊。爹跟我一起进山，找找看野果树。
苏锦绣把碗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我想去后山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果树。
苏文鸯的耳朵竖起来了：山里有桃树没？
不知道。得去找找看。
苏文鸯两只手把碗往桌上一拍：我也要去！
你和娘、大姐去开荒，等我们找到果树，才好有地方种下去。
苏文鸯的嘴立刻嘟起来了：为啥？我力气大，我还能帮你扛树苗！
对啊，你力气大，就要多帮娘分担些。
苏文鸯的嘴嘟得更圆了，但她把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糊糊，往灶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桌沿：行。但你得答应我，找着了桃树帮我多接几根。
没问题。
苏文鸯咧嘴笑了一下，抄起灶台上那只大木托盘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声：那你和爹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放心吧，爹是很可靠的。”她忽然点名苏大壮。
坐在门槛上喝糊糊的苏大壮突然呛咳了一下。
『这小闺女是在夸我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上午的豆腐做得很快。
现在赵氏点卤也十分熟练，不需要苏锦绣在旁边指导，她也能做出又匀又细的豆腐脑，压出来的豆腐四四方方边角分明。
苏大壮把豆腐和豆干分装好挑去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刚爬到头顶。
他放下扁担，从怀里摸出钱袋往灶台上一放，声音又低又平：王掌柜说下周豆干再加二十块，问我们能不能接。
赵氏擦着手走过来数了数钱袋里的铜板：可以接。就是你早上要多推一盆豆子，太辛苦了。
“能赚钱，不辛苦。”苏大壮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既然这样，那就泡一盆。
苏锦绣从柴垛边上站起来，爹，你吃口饭，咱们下午上山。
苏大壮从锅里捞了两个杂面饼子，拿粗布包了揣在怀里，又灌了一葫芦水挂在腰上，从墙角提了一把镰刀别在腰带后头，往院门口一站：
“您还没吃呢？”
“路上吃。”
“得嘞，那就现在出发。”
苏锦绣扛了一捆麻绳背在背上，父女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走出院门，苏大壮就把她身上的麻绳取下来，挂在自己的左肩上。
“我来背。”
苏锦绣葡萄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然后一点，“行吧。”
村道上日头正猛，晒得路面上一层浮土白花花的。
经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赵婆子蹲在自家墙根底下择菜，看见苏大壮和苏锦绣一前一后走过去，嘴角往下一撇，手里那根韭菜被她掐了半截扔进筐里：哟，大壮，要上山啊？你家那山坡还不够你们折腾的？
苏大壮脚步没停，只点了一下头：
赵婆子把手里的韭菜往筐里一丢，站起来拍着膝盖上的土冲他们背影喊：我可听说了，你那山坡上种了啥草籽？开好了荒，不知道种粮食，那不是糟蹋地嘛！
苏大壮偏了一下头，脚步还是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