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
苏锦绣自从穿越过来，没有一天是睡到自然醒的。
今天也不例外，二姐苏文鸯站在院子里嚎叫着：锦绣！锦绣你快去看！山坡上结果子了！
苏锦绣从被窝里撑起来，左半边脸被枕头压出了三道红印，下地趿着鞋就往外跑。
推开门的一瞬间，晨光兜头盖脸地扑上来，她眯了一下眼。
胸口的玉佩轻轻的震了一下。
一大片金色的字从她眼底炸开，边框镶着新长出来的一圈藤蔓，密密麻麻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实。
“叮。”
【系统结算：月度功德值汇总。】
【近三十日累计完成：每日浇灌任务×30次，嫁接演示×1次，树苗移栽×40棵，家庭成员协作浇灌贡献度持续达标。】
【功德值收入细目：每日浇灌+2点×30=60点；嫁接术首次演示+5点；树苗寻获任务+80点；家庭成员协作奖励系数加成（1.3倍）=+23点；主心骨任务完成+100点。扣除已结算点数115点，合计月度结算+153点。】
【当前总功德值：570点。】
苏锦绣攥着门板的手指头紧了紧，把那行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570点。
这三十天她每天上山浇水，结果树苗越种越多，搞得她一早出门中午都还没能回家。
二姐苏文鸯担心，就上来帮她浇水。
这让她发现了只要是给树苗浇灵泉水，不管是谁浇的，系统都会结算。
这下好了，二姐帮她分担了一半的浇灌量。
苏锦绣手里攥着门板没动，把脸转回去对着空无一人的堂屋方向，嘴角往上扯了又扯，最后实在压不下去了，干脆站在门口笑出了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
正在灶房门口淘洗豆子的赵氏偏过头来看她，手里那把豆子悬在水面上没撒下去：锦绣，你站门口傻笑啥呢？
苏锦绣轻咳两声，抿了抿嘴，才笑压回去，她走出去：娘，我想起了高兴的事。
啥高兴的事？
苏锦绣已经迈过门槛走进晨光里了。
立夏的日头升得早，光线从东边那排老榆树的树冠顶上漫过来，洒在院子里头白亮亮的。
她没回赵氏的话，径直穿过院子走到山坡脚下站定。
三个月前那片光秃秃的荒坡，如今从坡脚到坡顶分了四层，整整齐齐的。
最靠近溪涧的那一亩多地种着桃树，沿着等高线排了一行，每棵树的土围子都修得一样大小，树根底下的施肥坑挖在东南朝向，深浅一致。
这些移栽的桃树都是小苗，苏锦绣每天都给她们浇灌稀释了的灵泉水，如今已经长到了半人多高。
枝梢上稀稀落落地挂着几颗毛绒绒的青绿色小果子，有拇指盖大小，圆滚滚地挤在叶柄根部。
苏锦绣站在最边上一棵桃树跟前，视线从树冠顶上往下扫过。这么小小的一棵果树苗上竟然有十来颗果子。
『今年可不能让这些小家伙们结果，得让它们的所有营养都集中在长高长大上。』
她从腰间摸出那把前些天买回来的小剪子，对准树上的小果子就是咔咔一顿剪。
『一颗都不能留。』
『第一年的营养，必须全部给我供给枝条和树干』。
她一边剪还一边给这些树苗“洗脑”：“树啊，乖啊。使劲的吃，使劲的喝，使劲的给我长。我能不能发家致富全靠你们了。”
苏文鸯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眼珠子跟着她手里的剪子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了：锦绣，人家种树怕果子结少了，你怎么还全部都剪了？
苏锦绣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二姐，你知道一棵树一年能长多少叶子、多少根、多少果子吗？
苏文鸯的嘴动了动：不知道。
一棵小苗第一年根还没扎透，枝还没长开，挂果了，大部分营养全往果子上跑了，枝条就不长了。根也不往下扎了。
苏锦绣剪完最后一颗果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青汁，今年让树长个子，明年再让它们结果子。
苏文鸯蹲下来捡了一颗被剪掉的青果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这些剪下来的能不能吃？
不能。又涩又硬，没长熟。苏锦绣把剪子别回腰间，往李树那一行走过去。
李树上的果子比桃树多了些，密密麻麻缀了一枝，但个头明显比桃树小，青中泛白，表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果霜。
苏锦绣仰着头从树冠底部开始往上扫，手指头顺着枝条从外往里捋了一遍，“统统剪掉，一个都要”。
苏文鸯跟在她后头，这回安静了，站在一边看她剪。
“二姐，你别光看着呀，上面那些高的，我也弄不到啊。快来帮忙。”
苏文鸯看她哀怨的小眼神盯着自己，赶紧上前帮忙。
李树往上半丈，就是梨树。
梨树的花期比桃和李都晚，立夏时节果子才豌豆大小，青褐色的，三五成群地挤在一根短枝上。
苏锦绣踮着脚够了一根枝条下来，把那些挤在一处的果子一粒一粒地剪掉。
苏文鸯中途也回家拿了一把剪子上来。回家时，赵氏还问了她一嘴：“文鸯，你小妹呢？”
“锦绣在坡上摘果子。”
“摘啥果子？”
“她说今年果树都还是树苗，不能让它们结果子，要全部摘掉，好让养分供给给树干和枝条，明年才能更好的结果。”她拿着剪子往屋外走。
经过苏大壮时，他叮嘱她：“照顾好锦绣，你们两都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爹。”
她们两人一起剪完最后一棵梨树时，拿着剪子的手腕和肩膀都开始发酸。
“妈呀，这活不比做豆腐轻松。”苏文鸯揉着酸软的肩膀。
“是呢。我觉得天底下最辛苦的工作就是农耕。”
“嗯，我也觉得。”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上面的苹果树。
“锦绣，还有这么多果树呢。”
“没事儿，苹果树的果子，不会有李子树这么多的。加把劲，待会儿天热起来了，更难受。”
苏文鸳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好，我们赶紧弄了回家。”
两人又一前一后的往苹果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