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走在后头,偏过脸朝赵婆子的方向笑了,嘴角那对小梨涡旋得大大的:赵奶奶,我家买荒坡用你家钱了吗?您还是管好你自家吧。昨天去镇上,我可是听说你的儿子又去赌坊了。
赵婆子张着嘴,手里的韭菜篮子掉在膝盖上,两根韭菜从筐沿滑出来掉在地上,“大壮,她说的可是真的?”。
苏大壮的脚步终于停下了,他转身嗔怪的看着自家闺女,“你呀。”
苏锦绣调皮朝他吐吐舌头。
“赵婶子,是真的。”
赵婆子的脸色瞬间煞白,丢下手里的菜就往外跑。
苏大壮父女两人看着赵婆子慌慌张张的跑远,转身继续赶路。
“锦绣,她毕竟是长辈,你说话还是要客气些,免得别人说你不敬长辈。”
“她算什么长辈。再说了,我只是说了事情而已。”
苏大壮嘴笨,说不赢她,只能叹气摇头。
进了山,林子里头阴凉下来,日头被树冠遮了大半,只有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地上。
苏大壮走在前面拿镰刀拨开挡路的荆棘和灌木,一边走一边偏头看她:锦绣,你要找哪种树?
野生的桃、李、杏,只要挂了果的树就行。
她走几步就停下来左右看一圈,视线扫过树根底下的落叶层和石头缝。
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她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第一棵野生桃树,树干碗口粗,枝条歪斜着往外伸,树皮颜色比家桃深一截,裂纹里夹着去年干缩的桃核。
苏锦绣双眼亮晶晶的蹲在树根底下摸了一下土层:爹,这棵树土质不错,旁边还有小苗。
苏大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母树旁边约两尺远的地方,一株半人高的野桃树苗从石头缝里斜着长出来,根茎细小但枝梢上已经冒了几个绿芽。
挖这个小的。
苏锦绣蹲下来拿手扒了扒树苗根部附着的碎石和土块,母树太大了挪不动,小苗根系浅,带土移回去应该能活。
苏大壮把镰刀别回腰后,取下肩膀上的那捆麻绳放在一旁,蹲下去拿手把树苗四周围的土一层一层地往外拨开,指头探到主根的位置摸了一下走向,又把旁边的碎石一块一块搬开。
小树苗的根慢慢露出来了,细密的须根团成一球,裹着湿漉漉的黑土。
苏锦绣上前拿起那捆麻绳,剪了截短的把树根底部的土球兜好扎结实,苏大壮弯腰把它托起来掂了掂分量:这一棵够不够?
越多越好。
父女俩继续往山坳深处走。
一个时辰里,苏锦绣又找到了两棵野李子树苗和两棵野生山杏,都在母树附近的背阴处,个头差不多大小,根系都裹在湿润的腐殖土层里。
苏大壮一棵一棵地挖出来兜好土球,用麻绳扎牢了搁在路边,最后一棵挖完他把镰刀往腰带后头一别,两只手各拎两棵,背上还拴了一棵,活像个移动的小树林。
苏锦绣走在他旁边,两只手拢着袖口,看了一会儿她爹的背影,忽然开口说了句:爹,重不重啊?
苏大壮偏了一下头,脸上笑意盈盈的,“不重。”
苏锦绣蹦蹦跳跳的跑到他前面,转过身倒退着走,“我爹就是厉害。”她夸完转身小跑着往前。
她没看到,因为她的一句夸奖,苏大壮的脸竟然红了。
父女俩走到回村的村道上时,天已经黑透了。
赵氏焦急的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父女俩的身影出现,她赶紧小跑着迎上去接。
苏文鸯听见动静也从灶房里蹦出来,围着那几棵树苗转了两圈,伸手在一棵野桃苗的叶片上碰了碰:小妹,真找着桃树了?
找着了。
苏锦绣蹲在院子里把树苗一棵一棵地摆开,根部朝北搁在墙根的阴影里,今晚先泡水养根,明天就移到山坡上去种。
赵氏拿了两只大瓦盆装了清水,把树苗根部连土球一起泡进水里,水面没过土球一指高。
苏锦绣蹲在瓦盆边上拿手指头拨了拨水面,趁没人注意朝盆底滴了两滴灵泉水,水面漾开两圈极细的波纹。
她站起来的时候,衣襟底下那枚玉佩又震了一下。
她偏过身面朝院墙,按住玉佩。
一行金色的字浮出来,边框镶着一圈细碎的叶片纹路,比平时厚了一倍:
【树苗寻获阶段性任务完成。】
【累计寻获:野生树苗×5。】
【功德值+10点。当前功德值:317点。】
【检测到家庭成员贡献度显着提升,触发隐藏任务进度条——】
【成为主心骨】
【条件:全体家庭成员持续以宿主意见为准绳,目标高度统一。】
【当前进度:67%。】
【完成奖励:功德值+100点。系统三级解锁。】
苏锦绣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去,这是要让我当家做主啊!』
她把玉佩按回去,走回灶房帮赵氏烧火。
火苗把她的脸映得暖烘烘的,她偏头透过灶房的小窗看了一眼院子外头——
苏大壮正蹲在瓦盆边上把那几棵树苗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抖开理顺,苏文鸯蹲在旁边跟她爹说着什么,苏文鸳站在灶房门口拿干布擦着碗,一个一个地摞好。
她收回目光把一根干柴塞进灶膛里,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接下来半个月,日子像被上紧了发条的磨盘一样转。
每天天不亮苏锦绣拎桶上山浇水,浇完了回来吃早饭,吃过早饭一家五口加骆氏一起做豆腐。
午后是山坡上的功夫,那几棵新移栽的野果树苗全部活过来了。
苏锦绣怕它们不服水土,在移栽坑里浇的每一瓢水里都兑了两滴灵泉水。
七天之内,五棵树苗同时冒了新芽。
那片草籽地长得更旺,已经盖过了脚踝,绿油油的像铺了一层厚毯子。
苏文鸯蹲在草籽地边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蹦起来说:锦绣,你上来看。这草底下有小虫子!
苏锦绣走过去蹲下来扒开草叶一看——草根底下,蚯蚓在湿土里钻来钻去。
她嘴角扬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养半个月了,肥力也上来了。到时候我们先捉二十只小鸡放在里头。
山坡上的活一家子越来越顺手了。
苏大壮扛着铁锹在前面翻土扩地,苏文鸳在后面把翻出来的石头捡干净,苏文鸯抡着钉耙把大土块敲碎,赵氏拎着水桶跟在最后面浇水。
一家人排成一条线从坡顶往坡下走,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远远看去整齐得像一根绳子上串着的五个蚂蚱。
村里人起初还天天站在村道上看笑话。
赵婆子逢人就拿手比划:你看看二房那一家子,天天往那破山坡上跑,不嫌累得慌。
王老二家的婆娘端着洗衣盆在村口跟人搭话:听说他们把山上挖来的野树也种上去了,还接了什么枝,跟接骨似的。
铁牛端着饭碗蹲在自己院墙头,听见这话朝村道上喊了一嗓子:人家种人家的地关你啥事?你家男人种那三亩地一年收的粮食还不够喂两头猪呢。管好你自己吧!
赵婆子被这一嗓子噎住了,站起来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你还说我?哼,你家铁牛多久没回家了啊。怕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家了吧!还让我管好我自己家,你恐怕家都快没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