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前，一家人把第二天要用的豆子泡上，量比昨天多了一倍。
苏锦绣今天没往里面加稀释过的灵泉水，她打算明天点卤时再加，看看两种不同的方式，做出来的豆腐有没有差别。
在大家要睡觉之前，她又让爹娘和两个姐姐各喝了一碗加了灵泉的水。
“小妹，这水好甜。”苏文鸳看着碗里的水说道。
“就是。锦绣，为什么你端给我们喝的水，比我们自己舀的水更甜呢？”苏文鸯看着她疑惑的问。
“因为……我是你们的小甜心呀。”苏锦绣歪头卖萌。
『我能告诉你吗？这可是我的秘密。』
“哎呀，小妹你好不要脸。”苏文鸯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苏锦绣的脸，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苏锦绣就被磨盘转动的声响吵醒的。
那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沉沉的，石磨上盘碾过下盘的时候发出均匀的“咕噜噜”声，像一头老牛在慢悠悠地喘气。
她翻了个身，旁边赵氏的被子已经叠好了，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被面上还留着一点余温。
她摸黑穿上衣裳走到门口，晨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苏大壮已经推着磨在转。
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单衣，袖子撸到了胳膊肘以上，两只手握着磨柄一下一下地往前推。
磨盘边上搁着一只木盆，泡了一夜的黄豆胀得圆鼓鼓的，表皮上泛着一层极淡的油光。
苏文鸳蹲在磨盘旁边添豆，一勺一勺地从木盆里舀起来，等磨盘上盘的孔洞转到她面前的时候稳稳地灌进去。
豆浆从石磨缝隙里挤出来，白花花的，顺着石槽流进底下的大木盆里，清甜的豆腥气在院子里漫开来。
苏文鸯还没起，灶房里只有赵氏一个人在烧锅，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了几声。
“我也来添豆。”苏锦绣走过去蹲在木盆边上。
苏大壮看了她一眼，手上的推磨动作没停，“不用，你再去睡会儿，这儿有你大姐呢。”
“就是。小妹，你再去睡会儿吧。”苏文鸳一边添豆，一边对她说，“等会儿点豆腐之前，我来喊你。”
“我睡不着了，在这儿陪你们吧。”苏锦绣去灶房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腮，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忙碌。
苏大壮的速度比昨天快，还是只推了小半个时辰，就把一盆豆子全磨完了。
苏大壮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汗珠子。
低头看着木盆里白生生的生豆浆，抬头问苏锦绣：“今天这么多够不够？”
苏锦绣蹲在木盆边上拿手指头搅了搅豆浆的稠度，黏稠均匀，浆面上浮着细密的泡沫。
她想了想，又数了一遍昨晚定下来的数：望仙楼的样货不用太多——豆腐一块、豆干十二片、豆泡半碟子，够王掌柜尝出好赖就行。
“应该够了。”
苏大壮帮赵氏把生豆浆端进灶房，倒进大铁锅里。
苏文鸳又蹲在灶膛口添柴，干松枝塞进去，火舌均匀地舔着锅底。
豆浆烧开的时候白沫子从锅沿往上翻，苏文鸳拿长柄木勺不停地搅，手臂稳稳当当的。
苏锦绣站在灶台边上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屋后泉眼边舀了半瓢温泉水，端回灶房。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灶房里只有赵氏和苏文鸳背对着她，她背过身去偷偷的往里面加了几滴灵泉水。
『下次要在回来之前就把灵泉水加进去，免得被发现了。』
她端着瓢回到灶台边，把那半瓢泉水倒进豆浆锅里，拿勺子轻轻搅了两圈。
赵氏没回头看她，手上的搅动动作也没停，嘴角轻轻弯起。
按照昨天的步骤，豆浆滤了两遍，清亮亮的浆汁装进一只陶盆里搁在灶台上晾着。
等豆浆温度降下来的时候，苏文鸯才从被窝里拱出来。
她头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的，一边系腰带一边往灶房里探脑袋：“豆浆好了没？”
“文鸯，小妹都起来好一会儿。”苏问鸳脸上带着一点点埋怨的神色，“家里该多休息的是锦绣，她身子还弱着。你明天早点起来帮忙。”
苏文鸯噘着嘴，“哦，我知道了。”
“二姐来的正好，准备点卤了。”苏锦绣把石膏粉兑了温水化开端在手里。
她拿手背贴了一下陶盆壁——温度差不多了。
她把石膏水端着往豆浆里慢慢倒，苏问鸳配合的拿着长勺在浆面上轻轻地画圈。
豆浆表面被搅起一圈一圈的波纹，颜色从白转成淡黄，慢慢地凝出一层薄膜。
苏文鸯还是和昨天一样，趴在灶台边上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跟着勺子一起转。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苏文鸳按照昨天赵氏的动作，拿筷子往豆浆面上轻轻一挑——筷子尖挑起一层凝住的豆皮，底下是嫩黄白亮的豆腐脑。
“有成功了。”苏文鸯激动的在旁边拍了一下手。
“就是，和昨天的一样。”赵氏满脸带笑的看着盆里的豆腐，伸手摸了摸苏锦绣的头顶，“我们锦绣真厉害。”
“爹娘、大姐也厉害。”
“为什么没有我？”苏文鸯噘着嘴问。
“二姐也厉害，我们在院子里折腾的乒乒乓乓的，硬是没把你吵醒。”
其他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锦绣看着他们，自己也跟着笑了，“大家都要多笑笑，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三人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苏文鸯也跟着笑起来。
“我们动作得快点了，弄好了，我和爹就立刻送去望仙楼，让王掌柜尝尝。”
“好。”四人齐声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各自忙开了。
苏锦绣看着忙碌的大家，在心里感慨：『这样团结有爱的家庭，怎么可能不会过上好日子。』
豆干做好，苏文鸯又像昨天一样偷吃了一块，就连理由都是同一句：“我没偷吃，我帮你试味。”
“那你今天又试出什么了？”
“……更入味了。”
苏文鸯把嘴里的咽下去，又舔了舔嘴唇，“比昨天的更好吃。”
苏锦绣没再管她，蹲下来把泡好的豆干捞出来沥干，让大姐苏文鸳切成厚薄一致的片。
又拿油纸把豆腐、豆干片和豆泡分三包装好。
“行了。”
她把包袱推进竹篮里，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