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已经红了两茬。
苏锦绣蹲在棚里算了笔账。
从第一茬到第二茬,王胖子一共来拉了七趟货。
但让苏锦绣没想到的是,王胖子从第三趟开始,话里话外透着要“包圆”的意思。
“锦绣丫头,你这草莓别卖给别家了,我全要。”王胖子蹲在草莓棚门口,胖脸上堆着笑,汗珠子从额角往下淌,“镇上要是有其他人想要,我转手给他们,你不用操心。”
苏锦绣当时手里正摘着草莓,动作没停,看了他一眼。
“王掌柜,您全要,量可不小。”
“我知道。你这棚里现在有多少棵?”
“至少有三百来棵。”
王胖子搓了搓手:“三百棵,一棵结两斤果,一茬六百斤。我一个月拉四趟,一趟一百五十斤——我包了。”
苏锦绣摘草莓的手停了一下。
“王掌柜,您这胃口,撑得住吗?”
“撑得住撑得住。”
王胖子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擦了把汗,“锦绣丫头,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草莓整个大武朝独一份,我望仙楼拿了货,转手卖给镇上的馆子,我赚个差价,你也省了挨家挨户送的麻烦。咱们两家,双赢。”
苏锦绣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嚼,甜味在舌尖炸开。
“行啊。但有一条——”
“丫头你说。”
“您从我这拿货什么价,转手卖什么价,我不管。可您不能压我的价。”
“那不能!那不能!”王胖子把帕子塞回袖子里,胖手在胸前摆了两下,“你这草莓,我一斤给你算二两银子,你只管摘,我隔天来拉一趟。”
苏锦绣点了点头,梨涡浅浅的。
“成交。”
从那天起,王胖哥一个月来四趟青石村。
苏家三姐妹摘好草莓等着他来,当场过秤,银钱现结。
到第三茬收完,苏家二房光草莓一项,就入账五百二十三两。
但苏锦绣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卖给王胖子的草莓,前后共计二百六十一斤半,按二两银子一斤算,正好五百二十三两。而王胖子转手卖出去的价,苏锦绣从佑佑那儿查过——每斤三两五钱到四两不等。
王胖子赚了多少,苏锦绣心里有数,但她没吭声。
『人家出钱包圆,省了我的事,赚差价是应该的。做生意嘛,谁有渠道谁赚钱。』
和王胖子合作这一年来,也算是了解他。
生意人看重利益,但他人品很不错,从来也没生出过什么多余的心思。可能人家也看不上庄户人家赚的这点儿辛苦钱吧。
后坡草莓第三茬摘完那天,苏锦绣躺在后坡的一块石头上吹着山风,意识询问佑佑。
“佑佑,空间灵田里的草莓长势怎么样?”
【目前空间灵田种了一亩草莓,产量是外界的两倍。】
苏锦绣猛的坐起身,“两倍?”
【对呢。当前灵田草莓已进入盛果期,预计一茬可产六百斤,全年可收三茬,总产约一千八百斤。品质检测:糖度百分之十五,酸度百分之零点六,风味物质含量为外界草莓的两倍。】
“那我今年不是要赚大钱了嘛!”
【宿主,你已经在赚大钱了哦!】
苏锦绣小骄傲的晃晃头,“那是。”
【佑佑祝宿主,天天赚大钱。】
“嗯,我们佑佑真贴心。”
【宿主,空间出产的草莓宿主自用或送礼,佑佑不建议与外界草莓混卖。灵田草莓品质过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傻佑佑,空间出品必是精品,那我们就走精品路线,价格翻倍啊。”
【……】佑佑一整个无语住了。
【宿主,你家现在也缺钱啊。】
“是不缺,但我还想要更多。”
【真是贪心的小宿主。】
【另外提醒宿主,灵田土无法取出空间使用,请宿主不要再尝试用灵田土改良外界土壤。】
苏锦绣嘴角抽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上回我就是试试,结果挖出来的土一出空间就变成了普通黄土,白费力气。”
【是的宿主,空间规则明确:灵田土仅限空间内使用。外界土壤改良只能依靠灵泉水灌溉和常规堆肥。】
“行吧。”
【宿主,还有当前草莓棚土壤经灵泉水持续浸润,品质已接近普通土壤上限。若想进一步提升,需等空间小屋升级后解锁灵山,灵山内部的灵泉水浓度更高,可能对土壤有进一步改良作用。】
“下次升级要两千功德值呢,我还差的远,你也不多安排点任务给我。”
【佑佑已经在悄悄找主系统的漏洞了。】
“那你小心点。”
【谢谢宿主关心,佑佑会的。】
苏锦绣的梨涡旋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灵山……灵植……先不想那么远,把功德值攒够再说。”
她站在后坡上往下看。
新宅的青砖瓦房在夕阳里泛着暗红色的光,灶房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赵氏和苏秀兰两人应该在做晚饭了。
她伸了个懒腰,小胳膊举到头顶,手指头张开着,夕阳从她指缝里漏下来,碎金似的光点落在她脸上。
看似一切岁月静好,殊不知,已经有人盯上了后坡这一片财富。
消失已久的孙癞子,无意中发现望仙楼的掌柜,与苏家二房来往密切。
他偷偷潜回青石村,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茎,眼睛盯着苏家二房的方向,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这几天他都泡在镇上的酒馆里,跟望仙楼后厨的钱小二喝了两顿酒,套出来不少话。
钱小二喝多了嘴上没把门,把苏家草莓的价码漏了个底朝天,又把王胖子转手的价也泄露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啊苏家的草莓棚里有多少草莓苗,就胡乱的编造了有一千多棵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孙癞子在心里盘算:『一千棵苗,每棵苗结两斤果,一斤二两银子,就是四千两。四千两!』
『老子在村里偷鸡摸狗一整年也弄不到四两银子。』
『苏家轻轻松就能赚到四千两。』
『凭什么啊!』
他把枯草茎吐到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后坡的方位和草莓棚的位置,是他去踩点画的
“哼。”孙癞子把纸塞回怀里,转身走了。
他出了青石村,到了一处破庙。他进门的前还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跨进门。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