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寒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才九点。
他不习惯太早回家。
也不想找那些狐朋狗友喝酒,没意思。
很久没有在夜间兜风了,能散去心里的烦躁。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开车。
他不喜欢走在拥挤的主干道上,喜欢走偏静一点的街头巷尾。
那些地方基本没有红绿灯,不会限制了他驾驶的体验感。
经过一处新城区的街道,周围的道路还没有正式完善。坑坑洼洼的黄泥路,傅凌寒不得不放慢车速,缓慢驶过。
忽然看到旁边一幢楼前,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顿觉眼熟。
定睛看了一眼车牌。
宋薇薇的车子?怎么会在这样停着。
他的记忆力超强,过目不忘,绝不会记错。
傅凌寒举目扫视四周,车子前面是一间名为宇翔科技公司的低矮民建楼,大门是关着的。
巷子尽头停着辆黑色轿车,正有频率的在晃动。
这时天公不作美,骤然下起了大雨。
傅凌寒来不及细看,迅速关上敞篷,加大油门驶往家的方向。
雨水肆意下着,淹没了天色,也淹没了灯光。
雨夜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傅凌寒一车驰骋在路上,他太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不知不觉车速也在无形中加快。
猛然,从车头前方冲过两只生物,一闪而逝。
随后传“呯”的一声响声,砸在引擎盖上,其中一只生物抛向空中半周,又回落地下。
傅凌寒不确定自己撞了什么,车外的雨水倾泄而下。
他还是决定下车看看。
忽然雨中奔来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双手提着裙摆,奋力冲向车前,弯腰跪了下去。
隐约听到女孩在呼叫:毛毛,你别吓我……”
傅凌寒本想抽出车上的雨伞,看到这形势,他顾不上这些了。
赶紧拔腿走到车前。
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个女孩,安然。
她的身后的大楼上闪着“青年公寓”霓虹灯,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里。
“安秘书!”傅凌寒定住了,目光像看到失而复得的东西眼神凝视着她。
安然拨开被打湿的长发,看到肇事者竟是自己的上司,她惊愕不已。
“傅总?”
傅凌寒看着安然手上抱着一只被撞得奄奄一息的金毛,眉心蹙了蹙。狗爪子上淌着鲜血,浑身湿透,身子疼得一颤一颤的。
安然摇没空怪责傅凌寒,是家里狸花猫跑出来撩闲,流浪金毛气不过,就追过去。
狸花猫跑得快,闪过了傅凌寒的车,但跟在后面的金毛个头大,没能幸免。
“它快不行了,我要送它抢救。”
她急着抱起金毛往宠物医院去抢救,但昏迷的大金毛,她压根抱不起。
雨水还在疯狂拍打着,仅一瞬两人的衣服全身湿透。
傅凌寒忽然一个俯身屈膝在地,声音深沉,“让我来,你去把车门打开。”
安然当即愣住了。
他可是养尊处优的权贵骄子,沪城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居然屈身去抱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
竟还有那么反差的一面?
“快!”
安然愣怔几秒后,才缓过神,起身去开门。
傅凌寒把狗狗放在后排座位上,对着安然说:“你坐副驾驶,告诉我宠物医院在哪里。”
他的声音急促又透着浓浓的怜爱气息。
安然有些恍惚,坐在副驾驶座椅上,声音颤抖,“南环路是离这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余光偷偷瞥见男人,那张淌着水珠的侧脸,浓眉深眸,神色急切。
方向盘上卷起的半截衣袖手臂,沾上黄泥,洁白的衬衫也染上一大片污渍和狗毛。
几百万的豪车车厢里,此刻充斥着一股恶劣的气味,狗狗的酸臭味,血腥味,雨水的霉味。
男人却全然不觉,专注开车。
半小时后,车子刹停在一家宠物医院门前。
傅凌寒从后排座椅上抱起狗狗,冲进门内。
正准备下班的店老板看到冲进来的两人,赶忙过来查看。
安然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焦急道:“医生,帮我看看这狗狗伤势怎么样了?”
一会,店老板拿着CT单走出来,“狗子只是点皮外伤,没伤及腑脏。先观察两天看看,没问题了,再领回去。”
安然才松了口气。
“请你们到这边交一下费用。”店老板做了个请示手势,让他们到前台来。
“好的。”安然点头。
“让我来。”傅凌寒大步走在前面,脸上掠过一丝内疚神色。
安然坚决要掏钱,掏出手机要支付宝。她心里很过意不去。要不是家里的狸花猫惹怒了流浪金毛,它也不至于被撞伤。
傅凌寒轻推开她的手机,扫上老板二维码付了款。
店老板笑眯眯的,转身回到治疗室去。
大厅外仅剩下他俩。
湿漉漉的空气,湿漉漉的地板,站着湿漉漉的两人,面面相觑,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场面窘迫又带着丝暧昧。
傅凌寒开口,“我送你回家吧,毕竟你刚动完手术,要多注意身体。”
安然心头一跳。
这事?算了,反正他早知晚知,他也成了孩子他爹。
本想打个车回去,傅凌寒开口了,她不好拒绝。
“嗯,谢谢傅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青年公寓门前。
告别傅凌寒后,安然走进去。
刚走到公寓楼前,旁边的水站老板喊住了她,“公寓电梯坏了,你住八楼,加钱我也送不了。你自己来扛吧!”
安然弯眉一蹙,“好吧。”
怪不了老板没人情味,12块钱一桶水,人家没必要挣这份辛苦钱。
家里的饮用水喝完,买都买了,怎么也得扛上去,自来水又喝不惯。
安然打算自己扛上去,当要扛起来的时候,还真的扛不起。别说还要爬八楼了。
算了,实在太沉。
初春的夜晚,寒气依然不减。身上披着这身湿透了的衣服,冻得一阵冷颤。
安然放弃扛水,等电梯修好了再说。
转身往楼梯走去。
回到家后的安然,第一时间赶紧洗个澡,实在太难受了。
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传来“咚咚”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她?
安然凝惑,放下手上的吹风机,走向大门。
打开门上的猫眼,往外瞄过去。
姐夫,怎么会在这里了?
他不是走了吗?
安然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