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心虚表现。
自己就有那么可怕吗?
安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杨清柠也赶紧识趣地闪人。
傅凌寒领着安然来到楼顶阳台,今天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风轻拂过安然的脸,缓解了一下她心中的不安。
“你很怕我?”傅凌寒眉头冷凝。
安然紧抿了下唇,直视他说:“没有!”
看似一脸不惊,实在暗地里紧张得要命。
傅凌寒睨视着她,“刚才在里面,我看你……”目光看向她的腹部。
安然懂他的言外之意,认真点了下头。
“你打算一个人扛?”傅凌寒目光飘向远处的楼宇,声音低沉。
安然不敢看他,心跳加速,紧盯着鞋尖,“这是我的事。”
“我知道,但……”傅凌寒点头,声音平静到冷漠。
“作为你的上司,奉劝你一句,务必要考虑清楚。”
他转过头看她,喉咙滚动了几下,“单亲这条路……不好走。”
安然攥着手机,快要被她抓爆,眼睛发酸,不敢看他。
“傅总,你喜欢小孩吗?”
傅凌寒口吻冷漠,“不喜欢!”
他从小就生活在没有爱的家庭里,没有母亲,压迫的父亲,冷漠的爷爷,唯一一点怜爱来自奶奶。
所以他太清楚了,孩子是什么?
孩子是一个错误,是一笔债务。
准确来说,他害怕自己成为父亲那样的人。然后把另一个无辜的生命,也变成自己这样。
不喜欢孩子?
安然纳闷了,听闻傅家急着要子嗣,傅凌寒反倒不要。
安然不敢多问,怕言多语失。
“还有,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不用……躲着我。”
傅凌寒凝视几秒后,收回视线,眸中辗转某种异样情绪。
回想刚才听到她怀孕时,心莫名的倏地一阵发紧。
自己到底怎么了?
安然感到他克制又灼人目光,蔓延得让人心慌。
忽然,屏幕弹出一条姐姐发来的信息,【撤销合同,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安然点点头,“是,傅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
晚上八点,名族咖啡厅。
灯光幽暗,音乐舒缓。
安然一眼看到坐角落里的宋薇薇,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她走了过去。
宋薇薇正欣赏着刚做好的美甲,亮晶晶的水钻,在灯下闪着点点光芒。
抬头瞥了一眼墙上复古挂钟,“还挺准时。”
安然拉开椅子坐下去,又从包里掏出那份合同,摆在宋薇薇面前。
“合同我带来了,手续办理得越早,就减少一份风险。”
像在提醒,实则是一种告诫。
“你在威胁我?”宋薇薇听到这句话,像被刺扎了似的,突然暴跳起来。
安然浅浅一笑,“我哪敢?我只不过是实事求是而已。”
“姐姐你紧张什么?”瞪着冷冷的眸子看向她的肚子。
宋薇薇咬着唇,死鸭子嘴硬,“我紧张?简直可笑!”
她最受不了就是被人压制的感觉。
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周律师。”
男人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撤销协议,摆在安然面前。
“安小姐,请在我备注的地方签名,法律行为立即生效。”
安然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阴诈后,签上名字。
抬眼撞上宋薇薇要吃人的眼神,杀气腾腾的。她是后悔了,但又拿对方没办法。
安然礼貌回她一个笑,“姐姐头一回办事,办得如此干脆利索。”
宋薇薇气得两腮鼓囊囊的,连她最爱的咖啡,都没心思再喝。
“我还有事,失陪了。”安然拿起那份撤销协议装包里。
起身正要走,宋薇薇大喊一声,摆着那副唯我独尊架势,“我话还没说完,允许你走了吗?”
“姐姐,还有奚落的话要说?”安然讥诮反问。
宋薇薇怒怼了她一眼,“帮我个忙!”
安然就知道宋薇薇平时无事不相求,有事才相烦。
就这态度?
安然只想抬脚走。
直到宋薇薇甩下张银行卡,安然来了兴趣。
现在手里没有拿捏她的东西了,只能动用钞能力。
但安然没表现出渴求痕迹,看着她没说话。
宋薇薇双手环胸,语气开始嚣张起来,她断定安然这个穷鬼,不会无动于衷的。
“我买你这里一个月怎样?”
血红色美甲片指向安然的肚子,“反正你迟早都要……”
她又在颈部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这招,安然从来没见过。
她没有立刻回应,在权衡利弊。兴许宋薇薇藏着阴招,不能被她套路了。
“为什么?”
宋薇薇也没必要掖着藏着,如今两人同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是各自为政罢了。
“当然是为了瞒住傅家的亲子鉴定,我好嫁进豪门。”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一个月就好。”
安然不想助纣为虐,日后被傅家发现,自己也是共犯,同样脱不了干系。
她只想看着慌成狗的姐姐,你也有今天。
记得七岁那年冬天,爷爷过寿,安然被接回宋府吃宴。
八岁的宋薇薇因嫉妒爷爷喜欢妹妹,故意领着安然在府外学骑自行车。
美其名曰说教安然骑自行车,趁她不注意时,一把将她往河沟里推下去。那时安然还小,不懂是姐姐耍的阴招。
河沟里水不算深,也可足以淹没个小孩,河水冰凉得让人发指。安然连人带车滚落进水里,不懂游泳的她,在冰水里使劲扑腾。
而宋薇薇正站在高高的河岸上对着她笑,眼里全是算计与满足。
安然连呛几口河水后,好不容易挣扎出水面求助姐姐,呼叫:“姐姐,帮帮我……”
可宋薇薇冷冷说了一句,“帮不了,有本事你自己上来!”拧头就走了。
安然被凉冷的河水冻住了意识,依稀记得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恍惚中看到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哥哥,从河沟里把自己拉上了岸。
当安然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那个哥哥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安然拒绝得很干脆,“帮不了!”
宋薇薇柳眉一蹙,“给你10万!”
“姐姐,你一件外套都不止这个价,何况我这可是个活人!”
安然学着姐姐平时的娇嗔声音,又摸了下肚皮气她。
宋薇薇咬着牙,以为妹妹喜欢她这件高定小香风外套。
她有些舍不得,毕竟是她亲自请法国大师,历经了大半年等待,才定制好的外套。还是脱了下来,又说:“我把这个也给你!”
现在病急乱投医她,求安然帮助是唯一的出路了。
安然想笑,“我从不收二手货。”
宋薇薇气得冷眉竖起,却不敢得罪安然。忍气吞声说:“我家里还有很多新的包包,珠宝,随你挑。”
“姐姐你留着吧,我走了。”
安然正要走,宋薇薇显然急了,立马起身挡在她面前。
“再加十万,二十万怎么样?”
安然眼皮动了动,故意又说:“姐姐,你这身行头值不少钱吧?我能不能也像你一样拥有这些?”
提到穿衣打扮这块,宋薇薇是妥妥资深败家女,每年花在妆扮上不下三百万。
她傲娇的介绍起来,目的当然是炫耀一番自己,她知道安然一辈子都未曾拥有过,肯定嫉妒疯了。
“这件小香风套装30个,这只鳄鱼包10多,脚下的亮钻高跟鞋20多个,还有这几样首饰差不多40多个吧。”
“今天随便打扮了一下,不多也才一……”宋薇薇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她立马改口,“50左右。”
安然凝眉看着她,讥笑:“姐姐,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