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寂静中,傅凌寒忽然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爷爷,爸,各位长辈。”
声音不急不躁,脸上没太多表情,“婚礼的事,我听家里的安排。今天这顿饭,当是两家认亲酒。至于婚礼,改天再说。”
目光转向宋薇薇,“薇薇身体不便,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宋薇薇讪讪点下头,心里暗暗松口气,她只想尽快离开。
恰巧傅凌寒及时给她一个逃生机会。
这会粘人精秦宇又发来张酒店门口照片,这把宋薇薇吓得够呛。
为了掩人耳目,宋薇薇赶紧躲进一个楼梯门后打电话给秦宇,稳定他情绪再下楼。
“你疯了吧?你这是要坏我好事!”
秦宇才不理宋薇薇的怒斥,他妒忌得快要发疯。
“你不让我上去找你也行,除非你再陪我一晚。”
宋薇薇恼火得想吃了秦宇,不,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谁吃谁还不一定。
“晚点回家再说!”
挂掉电话后,宋薇薇打算推门出去。
忽然,从门缝里看到傅凌寒和傅老太在谈话,听到话,猛的使她心头一紧。
“奶奶,我想问问,订婚宴那晚,你给我喝的酒是不是下药了?”
“下药?奶奶还没有糊涂到这个程度。”
听到傅凌寒查那晚下药的事,宋薇薇紧握着门把手,害怕得手心沁着冷汗。
老太忽然乐呵一笑,“是你爷的鹿鞭养生酒。”
傅凌寒明显不悦,脸上笼着一层冷气。
宋薇薇本以为单纯是自己下的迷药,会被傅凌寒查出来。现在有了奶奶的神助攻,她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宋府。
宋世华进门就一顿劈头盖脸开骂宋薇薇,“你看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宋薇薇压抑着这团火,终于爆发出来。
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迁怒道:“都怪顽固不化的老不死,还有那个多嘴的女人,什么家规不家规的,净跟我作对,他们就是我的克星!”
完全没有千金大小姐,该有的素养与体面。
洪佩兰赶紧过去安慰,“薇薇,你冷静点,小心动了胎气。”
提起这个,宋薇薇更烦了。感觉一团火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像要把她烧糊了。
大声尖叫着:“妈,我现在就去打掉他,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惶恐不安的日子。我害怕……”
“不要,薇薇,你别冲动。”洪佩兰搂住宋薇薇,防止她做出鲁莽的行为。
“妈不能让你重走我当年的老路,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洪佩兰赶紧闭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偏过头,眼底青筋跳了跳。
宋世华在气头上,他压根没在意洪佩兰的碎碎念。
走到宋薇薇面前,目光如刀。
“我早就让你和外面那个野男人断绝关系,你非不听。还留下别人的种,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怕有什么用?开弓没有回头箭,再难也得给我扛住。”
宋薇薇埋在母亲怀里哭泣,没了反驳的力气。
洪佩兰抬头问:“老头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宋世华也犯难,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眉头皱成一团乱麻。“容我好好想想。”
为了尽快得到十亿礼金,拯救破产公司。女儿必须通过亲子鉴定,才能嫁进傅家,获取巨资。
显然这条路行不通,假的就是假,无法以假乱真。
片刻,宋世华想到了一个招。
烂就烂点吧,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只能说是破釜沉舟。
“那只能让薇薇把孩子生下来,马上把孩子处理掉,瞒过傅家人。这样薇薇保住了生育能力,日后再为傅家开枝散叶。”
洪佩兰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默认。
冷静过后的宋薇薇忽然挣开了母亲怀抱,眼里泛起一缕亮光。
“爸,妈,没必要等到把孩子生下来,我现在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洪佩兰惊诧。
宋世华双目注视着女儿,神色更凝重了。
宋薇薇又问:“什么时候能做亲子鉴定?”
洪佩兰回道:“两个月便可以。”
宋薇薇沉了沉思绪,笑了笑,“好,我已经想到了万无一失的办法了。”
这把宋世华看懵了,指着她的孕肚说:“薇薇,你揣着个假货,胡说什么?”
“疯了吧你!”眼里全是悲凉。
“我没疯!”宋薇薇笑意更深了。摸着孕肚又说:“因为安然也怀孕了,她怀的是傅凌寒的种,我们何不借她的肚子用一用。”
宋世华惊愣了几秒,转瞬化成一声大笑,“妙,妙,实在妙!老天爷啊,真是天助我也,绝地逢生啊!”
“这小贱人关键时刻还有点用,不枉我们给的一百万圆房费。”洪佩兰惊叹之余,露出一抹欣笑。
宋薇薇转了转眼珠,红唇高翘,“她现在才刚怀一个月,只要我们等到下个月,就可以狸猫换太子……”
她不再伤心,起身捡起地上的手机,胸口的这股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看着屏幕上无数条信息,宋薇薇没再烦躁狂怒。扬起一脸笑容,回到闺房。
夜深时,一个黑色身影悄悄潜进宋薇薇房间。
没一会,两具男女身姿,在夜色中摇晃,水乳交融。
——
恒星总裁办。
安然如常来到公司上班,像没发生过一样。
毕竟日子总得过,钱还得赚。
傅凌寒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查看文件。
他敲了下桌面,“安秘书,去给我冲杯咖啡。”
安然应答后,来到茶水间。
一闻到这股味,她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然才缓和下来。全程捏着鼻子,冲好这杯咖啡。
端到傅凌寒面前,人立马退到离桌好几米远。
傅凌寒没看她,低着头审批文件。另一手不停搅拌杯中的咖啡。
飘起一阵阵浓郁夹杂的酸味,钻进安然鼻腔里。
恶心作呕一系列条件反射,使安然忍不住捂嘴,箭步冲出办公室。
傅凌寒看着这个奔走的身影,莫名不解。
洗手盆前,安然干呕了半天,也没能呕出来,反倒一脸倦容。
从洗手间出来杨清柠,拍了拍她后背问:“然然,你该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好一会,安然抬头,顺了口气,轻“嗯”一声。
杨清柠叹了口气,“我昨天还以为你是肠胃不舒服才引发的呕吐,没想到是真的。”
她捋了把安然垂下的碎发又说,“可是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前男友还会对孩子负责吗?”
“负责?”安然没想好怎么解释,忽然看到镜中出现一个高大背影。
正站在对面洗手池洗手的傅凌寒,水哗啦啦的在流,手却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不动了。
安然心跳狂飙了一下,心虚得赶紧附言:“我不需要他负责。”
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似的。
一想到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是傅凌寒,安然心里焦虑又彷徨。
她低着头,装着没看到的样子,准备撤退。
忽然傅凌寒叫住了她,“安秘书,到阳台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