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别过脸,羞涩的扯了扯领子。
男人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下次注意位置。”
“是,傅总。”安然赶紧拔腿撤离阵地,免得让人生疑。
夜晚九点时,安然回到沪城医院门口。
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宋世华。
安然直接挂掉。
一个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父亲。
刚下出租车,就被一辆黑色小车拦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父亲的专属司机老王。
“二小姐,宋老爷让我接您回家。”
“我没空,我还要照顾我母亲。”安然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二小姐,您别为难我。”
老王叹了口气,“老爷说了,今天您必须回去。若是您执意不听,恐怕……医院这边不会太平。”
江滨宋府。
还是老样子,安然站在门口,恍惚了一下。上次回来是哪年?她已经记不清了。
宋世华从楼上下来,做了一个请坐手势。
“钱拿到了?”
“嗯。”安然没坐,手指拽着包肩带。
“什么事,说吧,我赶时间。”
宋世华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放在桌上。手指用力捏了捏,像在传递一种无法反抗的命令。
“这里有一些钱,是爸给你们的心意。”
安然错愕看向这个冷血到骨子里的男人,感到不可置信。
母亲患癌三年多了,他从来不闻不问。
所有费用,全靠安然的工资和卖掉外婆房子的钱,才得以勉强维持治疗。
这点杯水车薪的资金,也仅得到基本续命的治疗。并没有获得实质性的改善,病情持续恶化中。
父亲居然主动给她钱,安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迟疑问,“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
宋世华把袋子推过来,“这里是五万块,算是我给你的补偿。拿着这笔钱,带着你母亲,还有那个老太婆,彻底离开沪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要我们离开?”安然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质问。
“你还敢问为什么?”宋世华脸色一沉,“昨夜发生的事,一旦传出去,傅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傅凌寒是什么人,整个沪城无人不知,我们宋家根本招惹不起!眼下两家联姻的聘金已经收下,若是出了纰漏,整个宋家都会坠入深渊。”
他顿了顿,怒视她警告:“我知道这件事是薇薇策划的,但你终究掺和了进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们母女消失。只要你们不再出现在沪城,这件事就能彻底瞒住。否则,不光宋家遭殃,你母女一样别想活。”
大厅气氛冷凝到冰点。
宋世华只偏爱正室生下的大女儿宋薇薇,对于她做出的糊涂事,他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而从小被抛弃的私生女安然,他并不上心,毫无地位可言。
只因她母亲曾是家中一名保姆,她是父亲酒后乱性惹下的祸。
安然自然随了母亲姓。
“我不会走。”安然语气坚定,“我母亲的根在这里,她重病缠身,经不起长途奔波。”
“看来你是执意要跟我作对?”宋世华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抬手对着门外老王使了个眼色,随后老王拿来一张纸书。
“二小姐,麻烦你把字签了,我好作安排。”
安然拿起桌上的纸张,原来是份断绝关系声明。
看到上面连理由都已填好。“行为不端,有辱门风”。
安然俯身扫了一眼,只觉得啼笑皆非。
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心寒。
“你的钱,我不稀罕。这份声明,你自己留着吧。”
她拿起那份声明,用力攥成一团。甩进袋子里,一把推回到宋世华面前。
转身走出大门。
府外,二月的春风,没有暖意。尽是一片冰冷,让人心寒刺骨。
安然打车回到医院。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父亲狠话。
为了母亲的安危,安然决定连夜转院。把母亲转回南城一家私立医院继续治疗。外婆也送进了养老院。
次日,安文君安排上手术。
随即,手术室传来了好消息。
母亲终于得到了高效性的治疗,手术非常成功,挺过了鬼门关。
安文君没有过于喜获新生的欣喜,反倒疑虑起这笔庞大的医疗费,心里始终没个着落。
100万手术费,犹如天文数字,可望不可及。
安文君茫然摇头,一副极不置信的表情。
“然然,你哪来那么多钱?”
安然扬唇笑了起来,但笑意很牵强。“爸给的!”
又从包包夹层里掏出那张支票,递到母亲手里。“妈,你看。”
安文君看着上面落款写着:世华制造,四个大字,她瞬间明白了。
但她不解的是,这个冷血无情的死男人,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给钱她治病。
“然然,难道你爸良心发现了?”
“这……”安然一时语迟了,低下眸子,不敢直视母亲。
“算是吧,不过……”
“不过什么?”安文君拉着她的手急问。
安然垂在身后的手攥了攥,她不想向母亲透露这笔钱的来路。
害怕母亲知道后,影响后续治疗。
她第一次对母亲撒了谎,“我那天到他公司大闹了一场,他害怕被人指点,影响公司声誉,无奈之下给我了。”
“不过,他的条件是让我们永远的离开沪城,为了钱,我替你答应了。”
安然面不红心不慌,编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理由,成功骗过了母亲。
安文君无奈叹了口气,虽然她极不愿意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但为了活命,她不得不妥协。
安然看着母亲露出的笑脸,她转过身,红了眼眸。
只要母亲能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一夜,就让它烂在心底里吧。
安文君的术后情况不错,嚷嚷着要吃小米粥。
安然应声后,赶紧走出病房。
私立医院很大,要是从正门走出去,至少得半小时。
为了节省时间,安然选择抄近路,穿过妇产科大楼空中楼道,到达西门外的粥铺。
妇产科大楼的楼道里人满为患,安然挤过人群,沿着下楼的电梯方向走去。
忽然,两个身穿黑衣,头面戴墨镜和口罩的男女身影,快速从她眼前闪过。
一瞬即逝,消失在拐弯后的长廊里。
这背影她太熟悉了,哪怕化成灰都认得。
是姐姐宋薇薇。
牵着她手的那个男人,安然没看清。
安然不敢置信,疑惑了两秒,“姐姐怎么会在妇产科?”
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