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不敢往深处想,双腿再次发软,额边渗出一层细汗。
她想逃离,但脚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我已经查清楚了,是老夫人的旨意。目的是撮合您与宋小姐,希望早日抱上孙子。”
安然猛地怔住了。
是老夫人?
想不通宋薇薇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他人耳目,自己亲眼目睹姐姐在傅凌寒杯中下了药,事情最后竟出现了反转。
片刻后,传出一声沉闷的声音。“知道了,出去吧。”
脚步声渐近,安然连忙侧身躲开。
等王宁走远,她悬着心松懈了半分,总算躲过一劫。
安然长舒了口气,推门进去。
“傅总,您的咖啡。”
傅凌寒没有抬头,依旧翻看着文件。
安然心脏狂跳,紧张得指尖发凉。
刚放下杯子,手一抖,咖啡猛的泼洒出去,瞬间浸湿了傅凌寒的西装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
安然慌乱的抓起桌面上纸巾,擦拭蔓延开来的咖啡。
身子前倾,重心不稳,手掌一下子按在了他撑在桌沿的手背上。
清晰感觉到自己手掌下,男人手背上滚烫的温度。
安然下意识赶紧抽身,发丝不经意掠过他的下巴。
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触电般弹开,连退好几步,后背差点撞到书柜。
滚烫的脸蛋,头低得快埋进胸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凌寒凝视着她慌乱泛红的脸颊,呼吸微滞,那缕熟悉的幽香再次萦绕开来……
傅凌寒起身,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忽然从地砖上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安然下意识看过去,地砖上躺着一枚猫眼石绣球耳环。
怎么那么熟悉?
这不是我的耳环吗?
她差点叫出了声,不敢置信,更不可思议。
自己丢失的耳环怎么会他那里?
难道……昨晚落在他那儿了?
安然赶紧弯下腰去捡,没料被傅凌寒抢先了一步。
傅凌寒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得让人头皮发麻:“你丢东西了?”
安然猛的一颤,声音细如蚊蝇,“没,没有……”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听出了明显的颤音。
傅凌寒眸子沉了沉,瞥向她空荡荡的耳垂,又落回她慌乱无措的脸上。
清秀温顺,看着胆小又乖巧。
他拾起来这枚耳环摩挲了几下,揣进裤兜。接着把外套递给安然,“拿去干洗。”
“好的……傅总。”安然讪讪点头。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男友送的定情信物,落进了他的口袋,却又不能光明正大要回来的无力感。
安然下意识攥了把口袋里那只落单耳环,默默接过西装外套,走出总裁办。
把外套交给行政部后,回到秘书办。
跌宕起伏的心跳,才稍稍平息下来。
想起刚才在来的路上,买的那盒避孕药还没得及吃。
她不可能让自己留下祸患把柄,更不会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脑袋里浮现药店老板的提醒,需尽快服下,能极大降低风险。
安然连忙从包里掏出那板两片装的避孕药,来到茶水间。
这里是总裁茶水间,平时除了自己来,基本没人来。
随手掩上门,接了杯温水,抠出那两颗药片。
也不知这药是苦是甜,从小她就怕吃药。
还好这两颗药片不大,安然打算一口闷。
把两颗药片全塞嘴里,正准备来上一口水,咽下去。
门突然被人推开,从头顶掠过一声醇厚嗓音,“你也在?”
安然立马意识到是傅凌寒进来了,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吃这个药。
只顾着藏好手中的药盒,却顾不上口中未咽下的药片。
含在嘴里的药粘在嗓门处,咽不下也吐不出。
惊慌失措的拿起水杯,猛喝了一口水。
因为喝得太急,一下子被呛住了,抑制不住咳嗽起来。
其一片被吞了进肚,另一片却从唇间咳出,掉落在地上。
安然下意识用鞋尖踩住,生怕被他发现。
赶紧收拾好表情,转过身尴尬笑了笑,“是的,傅总。”
傅凌寒蹙了下眉,眉宇中闪过一丝疑色。
“生病了?”
安然哪敢老实回答,唯有搪塞,“我没生病,我吃的是维生素片。”
傅凌寒没再问,扫视一眼她后,从架上拿起个杯子,接了杯温水。
转身时,他忽然又回头:“你好像很怕我?我有那么让人生畏?”
“……”安然语塞了。
这座行走的冰山,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水,与他这身冷冽气场格格不入。
安然捏了捏藏在背后的药板,用力攥进掌心。
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有些干,“傅总说笑了,您是领导,我……有点紧张。”
傅凌寒嘴角一抽,“不必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是,是,傅总。”安然忙不迭点头,麻溜回到秘书办。
坐在电脑前,她深吐了口气。
必须要克服住情绪,冒冒失失容易引起怀疑。
既然他没认出自己,就别自惊自怪。
能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她心里太清楚了。
母亲的手术只是开始,后续康复,药物,复查,处处都要花钱。
别因为这件事,而丢了这份高薪稳定工作,唯一的依靠。
她赌不起,也逃不掉。
这时,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
最近手机的听筒有点问题,必须要开免提才能听到对方声音。她不想影响其他同事工作,抱着手机来到走廊外接起来。
“安女士您好,我是沪城人民医院肿瘤科刘大夫,你母亲安文君的手术费凑齐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院建议你转院治疗,或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催缴费了,因为她拖欠了一个月的治疗费还没结清。
“已经凑齐,我下班后,马上赶回医院交手术费。”
挂掉电话后,安然正要返回秘书办。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沪城?”
安然转过身,发现是傅凌寒,他正在抽烟。
冷噎了一下,点头,“是的,傅总。”
傅凌寒吐了口烟雾后,慢条斯理掐灭烟头,“晚上我也回沪城,可以捎你一段。”
安然哪敢和他一起,心虚的低着头,“谢了,傅总。我朋友一会来接我过去。”
傅凌寒点头,突然眸光一敛,瞥向她满是鲜红吻痕的脖颈。
薄唇轻勾,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安秘书昨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