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
傅凌寒是被一道晨光晃醒。
窗帘没拉严,阳光正好落在他眼皮上。剑眉紧皱,抬手挡了挡,没睁开眼。
他揉了揉脑门,头疼得却厉害。
不是宿醉那种疼,是钝钝的,发沉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夜。
脑袋不由自主浮起一些模糊记忆碎片。
一头长发,却遮着脸,身子很软很烫。
很想看清那张脸,但什么也看不清。
傅凌寒掀开被子,床单中央上赫然出现两抹交错开的暗红色血迹。
胸前几道抓痕,从锁骨往下,最长的那道差点到腰腹。
刚要下床,手掌无意中碰到一个硬东西。
他抬起手掌,是一枚蓝色耳环。小小的,很精致,猫眼石形状,绣球的款式。
眉头动了动,宋薇薇戴过这个吗?
没什么印象。
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宋薇薇。
“凌寒。”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她的声音有点干,“你……醒了?”
“嗯”
“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出差几天。”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那……我先挂了。”
“好。”傅凌寒放下手机。
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迷人又勾魂。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禁欲多年的心,好像在昨夜,彻底乱了。
这时助理王宁敲门进来,“傅总,南城恒星那边催了。”
“几点?”
“十点的交接仪式会,现在八点半。”王宁恭敬回答。
傅凌寒点头,“我知道了。”
王宁退出房间。
傅凌寒捡起四处散落的衣服穿上,捡起那枚耳环,塞进裤兜。
走出房间,前往集团刚收购的南城分公司。
……
安然一路狂奔,总算赶在最后一刻冲进公司。
刚进门,就迎来张总一顿训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担得起吗?你的时间观念在哪里……”
安然低着头,这事不好作解释。“对不起,张总。”
张总不耐烦挥手催促:“行了,赶紧去筹备工作吧,新总裁马上到公司了。”
“好好,我马上就去准备。”
一会后,前台的内线电话急促响起。“新总裁已经上电梯了。”
“好,我马上到。”安然放下电话,带着几名核心行政人员,快步走向专用电梯厅。
同事兼好友的杨清柠忽然凑过来,露出诡异的笑,“哟,昨晚开荤了?脖子全是草莓。”
安然慌忙别过发烫的脸,扣上最顶上那颗扣子。
“说啥呢,被蚊子咬的。”
“哟,蚊子还挑地方咬?”杨清柠俏皮笑说。目光一瞥,“对了,你耳环怎么少了一只?”
安然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才发觉右耳是空的。
这是男友秦宇送的定情信物。
一时间她搞不清在哪丢了,工作要紧,容不得再费时间去寻找,顺手摘了另外一只揣兜里。
“叮”一声轻响,梯门缓缓打开。
安然低头微微躬身,“总裁好,恒星欢迎您。”
“好!”一声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她头上穿过。
安然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昨晚那张脸。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面色清冷如霜,尤其他那双狭长幽黑的深眸,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安然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心虚的低下头装死。
怎么是他?
万万没想到是傅凌寒。
是她替姐姐献身的准姐夫,更是……即将贴身伺候的空降总裁。
事后第一次见面,竟然毫无预兆。
顿感一道闪电从头顶劈到脚丫的要命感。
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咽喉般,瞬间失去了语言组织力,双腿不听使唤抖起来,恨不得原地消失。
话说越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傅凌寒抽了抽鼻子,那缕若有若无的好闻幽香,顿觉有点熟悉。
和昨夜缠了他一整夜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轻挑眉梢,神色冷冽问:“你叫什么名字?”
安然吓得猛的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心里天人交战起无数个念头。
未等安心然开口,张总走了过来,“安然,抬起头来,傅总在问你话呢。”
安然的视线只敢看着张总,完全不敢直视过傅凌寒。
声音止不住发颤,“我,我叫安然。”
心里默念过一万次祈祷,别认出我,千万别认出我……
傅凌寒扫视过安然,这张精致温婉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一双清澈的杏眼,贝齿轻咬朱唇。几缕碎发拂过耳际,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垂。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温和文静,看起来还算干练的新任秘书。
莫名的一股陌生又难以压制的躁动,在他胸口缓缓蔓延。
禁欲多年的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探究欲。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后,淡淡移开,转向张总。
“走!”
“傅总,这边请!”张总领着傅凌寒往总裁办走去。
安然稳住发软的双腿跟在后面。
张总笑着向傅凌寒介绍,“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总裁秘书安然,无论能力还是人品,都非常出色。”
傅凌寒淡漠点了下头,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安然身上。
“去冲杯咖啡。”
“好的,傅总。”安然像脱缰野马一样,逃到隔壁饮水间。
门关上的瞬间,虚脱般靠在冰凉墙壁上,按住狂跳的心口。
看来傅凌寒没认出昨晚的人是自己。
好一会缓解后,她捧上泡好的咖啡,硬着头皮往总裁办去。
本以为张总还在,有个人壮壮胆,没想到就冲咖啡的功夫,人就彻底离开了。
刚准备迈腿进去,就听到门内传出一些对话声。
“上个月那个爬床女的事,处理完了?”傅凌寒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安然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缩回了脚。躲在角落里,手掌捂着快要窜出胸腔的心脏。
“回傅总,我已经按你说的,处理干净了。永远不会再出现!”
毁尸灭迹?人间蒸发?
果然传闻不假,他是个不近人情,下手狠绝的活阎王。
安然吓得后背一阵发凉。
自己昨夜主动送上门,要是被他认出……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办公室内又传出傅凌寒的声音。
“昨晚我被下药的事,查得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