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愣了。
摇头说:“还有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安文君点头,皱了皱眉又说,“天下竟然还有这种默默无闻的好人,实属罕见啊!”
安然一时想不到是谁,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会不会是傅医生?”
她唯一想到的是傅晏辞。
“傅医生?”安文君疑惑,后又笑说:“妈也正想说,应该是傅医生替我们缴的费。妈看得出他对你有想法,要不人家也不会不遗余力去帮我们,你说是吧?”
安然有些无语,母亲一言不合就扯这些有的没的。
“妈,这是你的想法,别强加别人身上。万一人家有女朋友,被你这样一传,怎么收场?”
安文君意识到自己的确碎嘴了,她无非也是为了女儿,尽早找个依靠,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忽然她想起来一件事,“然然,刚才我在电梯口看到洪佩兰两母女,她们来找你干嘛?”
安然没想到这都被母亲看到了,真是坏事了。
如果被母亲知道,她的医药费是自己出卖身体得来的钱,后果不敢想象,母亲还有严重的心脏病。
但她不确定母亲知道了些什么,忙问:“没什么,她们只是路过,进来看看而已。”
安文君摇头,一脸质疑,她太清楚洪佩兰母女的德性,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来看自己的女儿。
这些年来,双方都是水火不容状态。
在她的想法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不信!我隐约听到宋薇薇说,要你们好看!”
这句话像把刀子,狠狠刺进安然的心脏。
覆盖在旧伤口上那层脆弱的薄膜,一戳就破,鲜血淋漓。
“我们只是拌了一下嘴,她嘴皮子说说而已,不敢使坏。”
安然不想引起母亲的狐疑,她赶紧转移话题,慰藉母亲的恐慌。
“妈还记得上次,我狠狠收拾了一顿那个给你投毒的男人后,宋薇薇她怕了,因为我手上有她的证据。”
安文君舒了口气,她相信女儿说的话。
见母亲心中疑惑释负后,安然接着下一步计划,把母亲送回小姨那边。
她知道这事总有一天会爆雷,宋家三口子肯定不会让她们母女好过的。
这种要命的压迫,与其逃避,不如直视面对。
安文君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暖阳,“今天天气不错,陪妈到楼下花园走走。医生说多晒太阳有益健康。”
“好。”安然起身披了件风衣,两人相继走出病房。
安然刚走到楼下花园小道上,忽然迎面撞来一个边跑边哭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这样。
她满脸焦急的往前跑去,一个不留神撞了过来,手里喝过的半瓶的娃哈哈,全泼到安然的风衣上了。
安文君一把拉过小女孩训斥:“你这毛孩子怎么走路不看路的?你看你,衣服都被你泼脏了,怎么搞?”
这下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嘴里含糊不清的抽泣,没人听懂她说什么。
本是件小事,安然觉得没必要和小女孩计较。
安然蹲下身,拉着小女孩的手想跟她说,没关系。
谁料,小女孩看到安然时,泪眼瞬间一抽,身子微颤,像做错什么坏事的愧疚感。
恍惚间,安然也有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看小女孩哭得厉害,安然安慰道:“姐姐没事,衣服脏了,洗干净就好。宝宝,别哭了好吗?”
顺手替她擦去眼泪,眼里没有怪责她的意思。
渐渐的,小女孩的哭声变小了。她慢慢抬头,正视着安然,但她还是不敢出声。
安文君也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没那意思,只是吓唬吓唬小女孩。
瞧了一下四周,她纳闷了,“谁家的孩子呀?没人看的吗?”
安然见小女孩没再哭了,又问道:“宝宝你叫什么名呀?你家长呢?”
好一会,小女孩手指着前面那栋门诊大楼,磕磕巴巴的吐出一句话,“我妈妈……她们...在前边。”
“好,姐姐带你过去找你妈妈好不好?”安然牵起她的小手正要往前走。
顿然,前面跑来一个背着婴儿的胖女女,扯着公鸭嗓喊道:“来娣,来娣!”
“来娣?”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安然瞬间幡然醒悟,下意识看向小女孩,终于想起了她是谁了。
她就是那天自己来医院做孕检时,在公共厕所里遇到的那个女孩。
怪不得看着她有些眼熟,原来冥冥之中遇见过。
小女孩看胖女人,立马挣开了安然的手,冲了过去,呼叫着,“妈妈,我在这。”
安文君顺嘴了一句:“你这个做家长的,心咋那么大?孩子都走丢了,也不知道吗?”
胖女人拉过小女孩,面色从容,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无关紧要似的。
抬头看向安文君母女,目光扫过安然时,视线立马收回。
像见了鬼似的模样,连句谢谢都没有,就急着拉上小女孩就往回走。
安文君摇了摇头,无语:“什么人啊?”
这时小女孩甩开了胖女人的手,“妈妈,你为什么不敢跟姐姐承认错误,你这是不对的。”
胖女人一脸烦躁,“走不走,不走就不要你了。”
小女孩也倔,干脆坐地上了,气鼓鼓说:“老师说不怕做错,就怕错了不承认,算什么好人?妈妈你不是好人,也不是好妈妈。”
胖女人被小女孩气得脸上横肉一阵青一阵白,她咬了咬牙,转过身看着安然。
“小妹妹...呃……”
胖女人支支吾吾的,脸上浮起一阵愧疚神色,“小妹妹,你有没有怀孕?”
安然没有正面回答,“和我有关系吗?”
胖女人捣蒜似的点点头,手指攥了攥衣角,“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的一个下午,你来医院做孕检吗?”
“记得!”安然点头。
“那天恰巧我也来了,在厕所里,洗手时不小心将你的尿杯打泼了,当时老四闹得凶要走。我没招啊,就把我的尿液倒你尿杯里去了。”
安然瞬间石化。
“小妹妹,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当时我脑子进水了。”
胖女人致歉完,拍了一下胖肚皮,大吐苦水起来,“我生了五个丫头片子,肚子里还有个老六。每天带着几个孩子筋疲力尽的,烦躁得很。脑子糊涂了,小妹你有怪莫怪。”
安然欲哭无泪,都不知道该怎么谴责对方。
因为怀孕,硬是被她整这一出乌龙,吓哭了整整一个月,每天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
不过也因祸得福,从姐姐手上套到了五十万,当是一种补偿吧。
“没事!”安然淡淡一笑。
胖女人见安然没有追究责任,她也心安了不少,又问道:“小妹妹,那你怀了吗?”
安然摇头,“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上医院检查?”胖女人追问。
“呃……可能缘分没到吧!”
安然笑了笑,没有正面解释。
抚过小女孩的头发夸赞,“你真是个好孩子!姐姐奖励你个棒棒糖好不好?”
“好,谢谢姐姐!”小女孩开心得爬了起来。
安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奶酪棒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