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傅晏辞十分后悔,当初鬼迷心窍答应帮这个女人,如今被她惹得一身骚。
正当两人吵得激烈时,傅晏辞的手机响了,工作要紧,他没时间和她瞎闹,抬腿走了。
剩下宋薇薇一个人站在那里,一脸得意。
两人刚刚全然不觉不远处,站着手攥拳头的安然。
他们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安然一步步朝宋薇薇逼近,绯红色眸仁里不止充斥着哭过的疲惫,更多的是想生吞活剥她的恨意。
“你很开心是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出满满的阴凉。
宋薇薇猛然抬头,看到向她走来的安然,她胸口惊颤一下。
“安然?你来干嘛?”
“你说我来干嘛?”安然语气很平静。
宋薇薇皱眉,看着安然这架势,她不免感到害怕,双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你别靠近我!”
安然像没听到似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步步逼近。
“难道你刚才听到我们说话了?”
“听到,全都听到了!”
这是宋薇薇万万没想到的事。还以为能瞒天过海,直到永远。
她顿然瞳孔增大,害怕得脚步不禁往后退,直到退到栏杆处,退无可退。
栏杆下面是一片深幽幽的莲塘。
“是你害死我的外婆!”安然大致是疯了,一把掐住了宋薇薇的脖子怒吼。
“我要你陪她一起去死!”
此时她的力道大得惊人,将压抑已久的恨怨,通通一股脑全宣泄在宋薇薇身上。
掐得宋薇薇面红耳赤,眼珠快瞪出了眼眶,她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抵住栏杆。
可惜一个孕妇终究不是安然的对手,宋薇薇张大口,试图呼叫救命,奈何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安文君飞快跑过来,一把拉开被仇恨逼疯了的安然,连自己都踉跄了一步。
厉声喝斥:“然然,你疯了你!”
安文君死死抓住安然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声线悲凉,心疼又透着无奈。
“倘若你杀了她,你不也得死!那妈还怎么活?”
安然被甩到一侧,抬起血红双眼,嘶声吼道:“她该死!”
“她该死,该由法律来判!”安文君挡在宋薇薇身前,胸膛剧烈起伏,泪眼也红得发紫。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不能动手。你动手,你就跟她一样,成了杀人犯。”
安然浑身一颤,被仇恨冲昏头脑,才渐渐清醒过来。
“你外婆一辈子清清白白,教出来的外孙女,手上不能沾血。”
安文君喉咙里像卡了把刀,每吐出一个字,就刺痛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掐下去,掐掉的不只是她的命,还有你自己的后半辈子?还有我的后半辈子?”
“你外婆死了都闭不上眼,要她在天上看着你戴上手铐被押走?”
安然嘴唇剧烈抖动,眼泪再次流下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安文君喘着粗气,回头看去,宋薇薇已经走远。
“给我起来。”她的声音依然无法平静,刚刚亲眼目睹女儿差点酿成杀人。虽然及时制止了,仍心有余悸。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要是真的恨,就先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收拾她,不在于今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安文君弯下腰,握住安然冰凉的手,“然然,别让你外婆白疼你一场。”
安然没说话,她也说不出话了。抱着母亲放声大哭了一场。
母亲的话,她全听进去了。
她要让宋薇薇付出血的代价。
……
几日后,安然处理好外婆身后事。
将她和外公葬在了一起,这是外婆生前的心愿。
从墓园出来,安然回到家里。
洗了把脸后,换了一身衣服,翻出之前傅晏辞还给她的一百万银行卡。
他没有要傅凌寒的钱,所以把钱全部还给了安然。
安然来到银行取出所有现金,分成两袋,把70万还给傅晏辞。
如今外婆不在了,她要把这个人情还了。
要不是刚才亲眼目睹那一幕,她始终没法看透傅晏辞的阴暗一面。
没一会,安然提着沉甸甸袋子来到傅晏辞办公室。
傅晏辞先是一愣,停下手中活。
起身来到安然旁边,“然然,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才对。”
安然冷漠笑了一下,“我来还你东西。”
“东西?”傅晏辞目光瞥向安然手上的袋子,又问:“什么东西?”
“钱!”
安然把袋子放在办公桌上,又拉开链子,“我把我外婆的70万医疗费还给你。”
傅晏辞眉头一皱,懵了。
“然然,你这是干嘛?我不需要钱。”
安然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眼帘,“我们分手吧!别再联系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分手,傅晏辞一下没法接受,这个女人是他三番五次才求来的,他受不了这个宣判。
一把握住了安然的双臂,恳切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哥逼你这么做的。”
“不是。”安然抬头直视他笃定说:“是我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
傅晏辞摇头,他难以置信,刚处得好好的两个人,突然提分手。若不是傅凌寒暗中搞鬼,那到底为了什么?
“是我做的不够好?我可以改的,改到你满意为止!”
安然忍不住发笑起来,神色冷到像陌生人。
“不用了,我已经把你看透了。就这样吧!”
说完,她放下钱袋转身就走。
没得到答案的傅晏辞,一个急抽身立在大门前,挡住了去路。
“你不把原因说清楚,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本来安然想给他留点面子,不想揭穿,奈何他非要弄个明白,那就成全他吧。
“前几天你和宋薇薇在凉亭里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傅晏辞猛的一震,眼底掠过一抺慌乱,眼睛飘忽,明显立场有了松动痕迹。
“我没想到,你和宋薇薇居然是同一类人,狼狈为奸的小人。”
安然要彻底撕开傅晏辞伪装的脸皮,没情面可言。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宋薇薇害死的我外婆,你却装作不知道,替她隐瞒,替她把人命死死地藏起来。”
“这边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你转脸就能替凶手递刀。你比她更可恨,她至少还知道自己在作恶。”
“而你,一边替她擦血,一边还妄想让我感激你的恩情?”
“还有给我外婆的肾源供体安排的人,是傅凌寒,并非是你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傅晏辞羞愧的低下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纵使心里忏悔痛到抽搐,也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
安然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却不掉一滴泪。
要不是王宁告诉她,她至今还一直被傅晏辞这个骗子蒙在鼓里。
“让开!”
转身的时候,又从口袋拿出曾经傅晏辞送给的苹果手机,塞回他手上。
言语坚决又决裂:“我们从此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