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手掌下意识抚了下半腹牛奶的肚皮，没有犹豫，手指指向右边酒水较少点的伏特加。
“我选这个。”
她的声音透着一种令人意外的笃定。
傅凌寒眉头紧锁，薄唇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此刻任何阻拦的话，都会让安然在阮天赐面前失了这份硬气。
阮天赐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选得这么快。
他眼神微动，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伏特加，九十度。”
他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小秘书，你可想好了，这玩意儿喝下去，烧的不是喉咙，是胃。”
安然没有作声。
从容端起第一杯酒，刚触碰到鼻尖，立马一阵刺激的酒精味涌进鼻腔，十分上头。
她咬了咬唇，默念:为了那70万，我喝！
猛的一仰头，灌下。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觉得自己吞下去的不是酒，而是一团火。
强烈的灼烧感从口腔一路蔓延到食道，再到胃里，感觉只要有人点火，马上能将她焚烧起来。
她没有咳，甚至没有皱眉，把空杯放回桌面，手指却在发抖。
“好酒量，小秘书果然不是一般人才，佩服佩服！”
阮天赐拍手大叫，旁边的人涌起雷鸣般掌声。
唯独傅凌寒拧着眉心，一脸阴沉。
第二杯。
阮天赐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翘着腿看她，眼底那抹怒怨渐渐在消退。
他见过太多人在酒桌上倒下，哭的哭，吐的吐，跪地求饶的，什么样的都有。
可面前这个女人，明明紧张得汗毛都在颤动，却硬是一声不吭的又灌下了第二杯伏特加。
“够了，安然。”傅凌寒猛的站了起来，声音低沉，藏不住焦灼的克制。
安然没理他。
又端起第三杯，忽然眼前的酒杯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桌面的边缘变得模糊。
虽然肚子装有不少牛奶，但还是架不住烈酒的攻击。
明显感觉到胃在剧烈收缩，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拒绝。
她索性闭上眼睛，举起酒杯就是一口闷。
因为喝得太急，酒液呛进气管，忍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瞬间染红了眼眶。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酒精味再次灌满肺腑。
她强撑着意志，但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却固执地盯着剩下那个杯子。
只剩最后一杯了。
只要喝完，钱就到手了。
她稳了稳发抖的手，端起第四杯。
傅凌寒紧盯着她，蠢蠢欲动的手指，恨不得抢过来替她喝下架势。
话语里满是焦灼与疼惜，“喝不了，别喝了。”
安然抬头，强撑出一脸千杯不醉的模样，“我没事。”
胃里的液体早已经排山倒海般在翻涌。
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一口闷下。
随即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抬起沉重的头看向阮天赐，“我喝完了。”
打小在酒缸里长大的阮天赐，今天算是见识到酒量比他更厉害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无话可说，给安然竖起大拇指，“你是我阮天赐此生最一个佩服的女人！”
安然眯着眼，“阮少，上回的事，能不能……”
阮天赐由衷承诺，“一笔勾销！”
安然手里还端着那杯酒，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
她的大脑已经被酒精浸泡得迟钝，每一个字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解码。
“真的吗？”
阮天赐认真点了点头，“我向来一诺千金。”
“阮少，今天的诚意，你看到了。”傅凌寒的声音平静又冷漠，“合作的事，改天再谈。先告辞。”
他没有等阮天赐回答，半搂半扶着安然往外走。
早就看出她在强撑，她是真醉了！
安然的步子已经不稳了，踩在地毯上深一脚浅一脚，身体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傅凌寒身上。
走廊里，安然的意识在停留在酒桌上。
她抓着傅凌寒的衣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又含糊：“四杯……我喝了四杯，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傅凌寒没作声，一把抱得住了她，下巴快抵着她的鼻尖。她的香气和酒气混合在一起，揉成一股醉人的气息，不断钻进他的胸腔。
喉结止不住上下滚动。
“以后不许这样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醉眼微微睁开一道缝，她正想说“好”。没料，下一秒胃里翻涌上来的那阵恶心比她的回应更快。
她来不及闪躲，一股奶白色的混合物，瞬间倾泄在傅凌寒的衬衫上。
傅凌寒眸色一凝，盯着衬衫上混合物，眉宇微微蹙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吐过后，安然闭眼，倒入他怀里，陷入了秒睡状态。
翌日下午。
安然醒来，睁开惺忪睡眼，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上了。
但记忆还停留在酒桌上。
缓和一会后，她伸手拿床头柜上手机，发现旁边还放着新衣服。
一条湖蓝色的素面长裙，简约而不简单，一看就觉得很高级。
忽然一张写有字样的白纸飘落下地毯上。
安然好奇，放下手机，探下身捡起那张纸。
果真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且刚劲有力。
【醒了，给我打电话。】
安然一下子认出是傅凌寒的字，不过以这样的方式留言，她是头一回见。
这回醉酒除了有点累，却不像上回那样头痛欲裂。
很大可能是喝酒前灌了半肚牛奶缘故。
安然拿起手机给傅凌寒回了条信息过去，【傅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分钟不到，傅凌寒就回了信息。
【我在车上等你。】
安然没懂他要去哪里，随手回了两个字【好的。】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没一会，安然洗漱完毕，穿上那条蓝裙子，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找不到可挑剔之处。
是她喜欢的蓝，冰天里湖水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异样的白皙。
领口不低不高，恰好露出锁骨，腰线收得刚好，不刻意的紧身设计。裙摆在膝盖上方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安然没空再臭美，拿起手机往楼下赶。
酒店大楼前，傅凌寒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一手捧着手机，另一只手夹着支烟。
看到安然的到来，他立马撇下半截香烟，脚尖轻轻碾灭。
傅凌寒喉结动了动，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裙子上，又移回来。
声音有些干涩，像是想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说辞：“……你穿蓝色，很好看。”
安然抿了抿唇，“谢谢。”
傅凌寒打开车门，眉眼带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