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字珠玑,每个字都精准扎中安然的心窝上。
安然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决定回应他的质疑,不再刻意回避。
必须统一姐姐的口径。
她刻意放淡语气:“傅总,可能是您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我们本就该保持距离,没必要一直留着联系方式。”
“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而影响到您和薇薇姐的感情。”
“还有辞职也是我个人的原因。因为我们全家已经落户定居在关山岛了,母亲的身体不好,外婆年纪也大了,她们身边不能缺人。”
“我没有赶你的意思,也不是特意躲你,只是想安分过自己的生活而已。”
好一番天衣无缝的说话,让人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
傅凌寒看着她虔诚诉说模样,他默然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心里始终没落地。
安然余光偷偷瞥向对坐的男人,见他冷脸的寒光消退了不少。
她暗暗松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喝了一口,压压惊。
忽然傅凌寒开口,“加我!”
他把手机推到安然面前,屏幕上正是微信二维码。
这个男人应该是疯了。
安然桌子下的手指,左右为难的挍在一起。
“怎么?有本事拉黑我,没本事加回来?”
能说他霸道强势吗?
安然不敢说拉黑他的人不是她,也没想过要加上他。
真是难死了。
傅凌寒见安然一直没表态,一把夺过她手机,加起她的微信。
才心满意足把手机还回去给安然。
气氛明显明朗了不少,因为男人笑了。
安然没有看,直接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看着桌子上饭菜都快凉了。
提醒:“傅总,你先吃饭吧!”
傅凌寒浓眸直盯着她,“你怎么不吃?”
安然瞧着自己煮的菜,好像没什么胃口,她深知自己的水平,即便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傅凌寒递来筷子,“来,一起吃!”
“嗯……”安然讪讪得接过筷子,但她没有开吃,却怔怔的看着面前这只“小白鼠”在尝毒。
傅凌寒夹起一块干煎鲅鱼,送进嘴里。
下一秒,男人眉头紧蹙,薄唇扯成一条线。喉结滚动,硬咽了下去。
安然看着他这个痛苦模样,忙问:“傅总,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咸了点。”
咸了?
安然脑子疯狂回忆中,这道菜她好像忘记下盐了,怎么会很咸?
煮得不好吃是真的,但对控制盐份这块,还是操作得当的。
安然不信邪,夹起了一小块鱼肉尝了起来。
不出意外,她猛的捂嘴吐了出来。
这不是一般的咸,而是齁咸。咸得发苦,苦过黄莲。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用的是没泡发过的咸鱼干,不咸才怪了。
真是要把人给笑死!
惹得傅凌寒忍不住低低发笑,“这就是酒店大厨的水平?”
社死绝对的社死!
安然低下眼帘看着地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奈何地板上粘满了美缝,都找不到地方藏匿。
都怪外婆胡乱吹牛,这下牛吹大了,下不了台了。
安然起身准备收走这道让人笑话的干煎鲅鱼,“傅总,您还是别吃了。”
“不过是咸了点,我能吃!”
这话什么意思?
堂堂千亿总裁要吃这些难以下咽的咸鱼?
安然懵了。
傅凌寒接回她手中盘子,又继续开启干饭模式。
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心情好,还是太饿了。
傅凌寒几乎干完桌子上的饭菜,咸鱼也所剩无几。
脸上展现的尽是一片满足。
安然看着桌上的空盘,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时,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的来电。
刚接通电话,就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然然,你赶紧回来,你外婆她……”
安然挂掉电话,神色忧心说:“傅总,我家里出了点急事,要赶着回家。您自便了。”
傅凌寒听到安然家出事了,无疑就是他的事。
他做不到坐视不理,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啊?”安然无语了。
刚踏进家门,门外就下起了大雨。
安然领着傅凌寒走进这个不足90平的小三居。
狗子毛毛看到主人回来后,立马冲出来迎接。
傅凌寒眉头一凝,“这是流浪狗毛毛?”
“是的,我把它带回来了。”安然来不及抚摸毛毛,甩下包包往里走。
安文君匆匆从窄小的卫生间走出来,“然然,外婆摔倒了,快来搭把手把外婆扶起来。”
抬眼一看,安然身后跟着一个高大身影。
她突兀的怔了怔,又转成一抹失笑,“傅先生也来了。”
安然尴尬的咬了咬唇。
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带男人回家过夜……
傅凌寒点头,主动请缨:“让我来吧!”
“好……行行行!”安文君求之不得,老妈子一百八十的体重,她和女儿都是不过百斤的人,一个人真的很难拉起肥胖人士。
家里要是有个男人就好了。
安然领着傅凌寒往卫生间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婆的阵阵呻吟声。
“嘶……疼啊……”
“外婆你怎么了?”安然忙问。
外婆抹了把额头汗珠,“我腿……抽,抽筋了。”
也难怪老人家腿抽筋,她一条腿卡在洗手盆下方柜子空隙里,动弹不得。
从她背后那道白色滑痕可以看出,她应该是弯腰去捡东西,旁边还落下一只香皂。不慎脚滑,一下子滑到柜子底下了。
“你出去让我就好。”傅凌寒让安然出去,卫生间实在太小。
不足两平方的卫生间里,除了马桶,洗手盆,沐浴用具外,空间已经很有限了。
还塞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和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肥胖老人,几乎没有挪身的空间。
安然见帮不忙,乖乖走出门外。
傅凌寒来到外婆身后,“老人家,你忍一下,我搀你起来。”
外婆欣慰点头,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傅凌寒握住老人的胳膊,稍稍用力就将她拉了起来。
安然立马过来一起搀扶外婆,直到坐到沙发上。
又认真检查外婆有没有摔伤,揉了揉腿,抽筋现象慢慢缓解了不少。
外婆才缓过气来,看向傅凌寒,感谢道:“多亏有你啊,要不我都疼死。老胳膊老腿的,不中用了。”
安文君附和道:“是啊,我们家没男人,有时候没办法得求人办事。”
傅先生,不仅年轻有为,事业又做得那么成功,三观人品没得说。关键为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真是难得!”
傅凌寒习惯淡淡一笑,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平日他听得太多了,没有过多表情。
见老人家没事了,傅凌寒打算下榻酒店。
安然起身送客。
趴在地上的毛毛,听到两人要出门。突然一个腾地起身,挡在大门,还连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