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薇没再争辩,拎起那个价值六十八万的铂金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吧。”
安然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疲惫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一年来,宋薇薇到底图什么?
图秦宇那张脸?图他甜言蜜语?还是图他那伪装出来的体贴深情,野心上进的躯壳?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直奔南城的奢侈品回收店。
回收店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一双眼睛跟扫描仪似的,看包比看人仔细。
他把宋薇薇的包翻来覆去看了将近十分钟,又拿紫光灯照了照内标,最后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宋小姐,这包确实是正品,但您这包……”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着措辞,“磨损有点严重啊。四角的皮都磨破了,内里的黏胶也有脱落,手柄上有汗渍,还有这里……”
他把包的内袋翻出来,“有墨水印。这个很影响二次销售的。”
鬼精的老板,故意吹毛求疵,把小问题夸大其词来说。
他最了解急售者的心态,他们通常为了以最快速度拿到钱,就会不顾一切降低成本来套现。
宋薇薇神色焦灼,“我知道,你就说能出多少吧。”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宋薇薇紧皱眉头,“我买的时候六十八万,才用了半年多,你这个价太伤人。”
老板笑了笑,眼里闪着精明的算计,“宋小姐,您这是爱马仕的普皮Birkin,不是稀有皮。如果是全新全套,我给您四十万都没问题。”
“但您这个成色,说实话,我收回来还要送去保养翻新,前后至少要砸两万块进去。三十万,已经是看在我们是老熟人的份上了。”
老熟人,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安然听得出来,宋薇薇没少在这家店卖东西。
宋薇薇咬着嘴唇不说话,胸口起伏不定,眼睛气得冒出火花来。
安然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正逼着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割肉放血。
但想到姐姐曾经的恶行,她不能心软。
心软了,她的钱就没了。
“三十五万。”宋薇薇还在挣扎,指甲快掐进了掌心。
“老板,这个包我保养得很好,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都不大,翻新成本没那么高。”
老板摇摇头,态度温和又坚定,“宋小姐,三十二万,不能再多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再去别家问问。”
宋薇薇沉默了。
为了送走这个“瘟神”,最后一次下血本了。
她咽了口唾沫,“好,我卖!”
老板抿嘴,己不可察的露出一丝笑意。
“好的,宋小姐!”
他抬头又问,“您是现金还是转账?”
宋薇薇对着安然扬了扬下巴,语调里压着愠怒,“把现金给她!”
老板点头,回到内室拿出一袋现金摆在桌子上。
“一起三十二万,您数清楚了,出门概不负责。”
宋薇薇翘着双手,对着安然说,“你看,少了别找我。”
安然认真数了几遍,确认数目无错误后,“钱够了。”
又从袋里拿出两沓钞票塞到宋薇薇手上,“我只拿属于我的,多的我不要。”
宋薇薇惊愣了一下,握在手里的钱竟有些沉重。
不过,触动仅一瞬即逝。
从始至终她都很讨厌这个妹妹,即使她再讨好自己,也是徒劳。
两人先后走出奢侈品回收店。
安然抱着钱袋正往银行走去,宋薇薇忽然叫住了她。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南城了,公司那边的事,我来替你处理。”
既然拿人钱了,就得守规矩。
安然点头,“嗯,我今晚就走。”
宋薇薇走到她面前,毫无征兆的一把拿过安然的手机,扬着命令的口吻又说:“还有一件事,断了傅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
安然没有拒绝,毕竟钱比任何东西重要。
宋薇薇抽出手机里的电话卡,一把甩进脚下的下水道里,才把手机还回安然手上。
“从明天起,不要让我发现你在南城的踪迹,否则你们全家都没好下场!”
“我知道你妈现在躲在哪……”
露出一脸似笑非笑的凉薄,媚眼里蓄满了阴冷与城府。
……
下午,安然回到公司。把工作交接好,从此告别了这个工作三年的地方。
虽然有些惋惜,但为了活命,这点留恋不值一提了。
安然站在公司大楼前站台,正等着88路公交车回青年公寓。
眼看公交车马上进站,猛然一辆白色的豪车急驶过来,稳稳停在安然面前。
车窗骤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安小姐。”
安然抬头,惊讶,“傅医生?你怎么在这?”
傅晏辞看着安然手上抱着一箱东西,疑惑:“你要上哪?我送你。”
“不用了,傅医生,谢谢你。”安然不想麻烦别人,委婉拒绝。
这时后面的公交车猛按喇叭催促让道,傅晏辞下车,没有给安然拒绝的机会,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纸箱塞进车里。
“上车吧,我们挡道了。”
安然不好再推却,只好上了车。
傅晏辞发动车子,驶离了站台。
路上,不由让他想起昨天照片门事件,莫非她被公司开除了?
傅晏辞瞥一眼后座的纸箱,语气随意,“安小姐今天提前下班?还是公司给你们放了个临时假?”
安然扬起一个干笑,“放长假了。”
“放长假?”傅晏辞半信半疑,为了确切自己的想法,他直白又问:“你离职了?”
安然认真点了点头。
怎么听到她离职,傅晏辞的小私心反倒愉悦起来。
只要安然离开大哥,自己就能毫无顾忌的和她在一起了。
“哦!”傅晏辞眼尾闪起一丝欣笑,“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安然当然要回母亲身边,但她不好向傅晏辞透露。
“还没想好,先休息段时间再说吧。”
傅晏辞没注意到安然脸上的微妙表情,“这样也挺好。其实换个角度想,能主动按下暂停键的人,反而更容易看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既然放长假了,总得先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知道有家餐厅,环境安静,适合发呆。”
傅晏辞一直没忘记,安然说请他吃饭的事。也许她忘记了,自己得把被动转变成主动。
“赏个脸,我请客!”
安然正好有这个想法,趁离开前,兑现之前许下的承诺。
“不,我来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