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里边,你说用傅凌寒的血来制药,到底是什么药,如此的特殊?”
本该是一个敏感尖锐的话题,安然也没指望他会坦言。
没料,事情却有反转。傅晏辞态度好像有了质的改变,温和了不少。
神色淡淡道:“癌症药!”
“谁得了癌症?”安然斗胆又问,“必须要用他的血?”
傅晏辞苦笑了一下坦言,“是我!”
安然猛地怔住,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再次审视过傅晏辞那张从容的脸,藏着一丝隐约的病态。
“你……不是在开玩笑?”安然压着内心的狂喜,捏着柔婉的声线假装关怀。
“怎么会这样?”
傅晏辞垂下眸,视线定在那台血液净化仪器上,语气低沉:“晚期,骨转移了。”
“傅凌寒的血里有一种罕见的抗原,能延缓病变速度。”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所以你看,我不是在害他,是在求他。”
安然攥紧了拳头,静静听着傅晏辞在大言不惭的算计,每一句话都像根针,扎得她刺痛难忍。
那套狗屁说辞,不过是他的自我感动罢了,根本就感化不了任何人。
什么在求他,分明是在养一味药引。
“多久了?”她听见自己问的声音虚得发慌。
“半年。”傅晏辞终于转过头看她,眼底。
“别告诉傅凌寒。他要是知道的话,以他的性子,宁可把血放干也不会让我用。”
安然强迫自己点了下头。
“那药……”她深吸一口气,“成功率多少?”
傅晏辞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三成。但总比零好。”
安然垂下眸,目光投向仪器里那五十管殷红,试探又问:“这里的血,够几天的用量?”
她的声音很淡,纯属的好奇,听不出含有算计成分。
傅晏辞蹙了下眉,“三天。”
三天!
安然心脏猛的被狠狠剜了一下,咬着唇内软肉,刻意藏好心底的苦楚,不敢流露半分。
腹悱:你的特效药,只有今次,没有下次!
抬头上前走了一步,对上他幽深的眸子,“会有办法的。”
傅晏辞凝视了她几秒,眼底掠过一抹错愕。
恍惚间,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自打她看到那封绝情书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化的速度让人猝不及防。
她不仅主动亲吻了自己,还忍心对她的新婚丈夫下去手。
片刻,傅晏辞忙完手上的事情,“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药箱来。”
安然点头。
说完傅晏辞转身走了出去。
此刻密室里只剩下安然一个人,和一排排充斥着血腥味的冰冷仪器。
这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鬼地方,处处都透着傅晏辞阴狠的算计,不禁使她毛骨悚然。
忽然听到一声手机发出的提示声。
这里怎么可能有手机发出的声音?
但安然很确定,就是手机发出来的,并不是这些冰冷的仪器。
心脏瞬间燃起一阵灼热的希望。
她第一时间想到报警。
架不住浓烈探究和激昂心跳,倏地起身,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安然走在边柜前,停下脚步。从暗格里那缕微弱的光还没有熄灭。
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疯子傅晏辞有没有走进来。
抬头环视四周是否有监控,一番确认没有后,安然迅速拉开暗格手柄。
映入眼帘的是,果真是一台黑色的水果手机。
屏幕还亮着,屏保竟是自己的照片。
很显然,这台手机就是傅凌寒的,这张照片只有他才有。
右上角还有3%的电量,足够打通电话了。
想要逃离的心,仿佛已经飞到了天际。
正当安然伸手去拿时,骤然,一声细微的开门响声传进了耳朵。
她不敢回头看,迅速缩回手,装着一副若无其事,像在闲逛的模样,往回走。
坐回椅子,略低着头,百无聊赖的抠着手指。
“在想什么?”
傅晏辞淡淡开口,像没事人一样问道。
“没,没什么?”安然强装镇定,眼神己不可察飘闪了一下。
傅晏辞凝视她两秒,没再多问。
只是嘴角浅浅的勾了勾,透着隐晦的意味。
其实是他故意耍的花招,目的试探安然的心是否真的死了。
可刚刚那一幕,他又开始对她产生的怀疑。
“坐好,我给你换药。”
安然忐忑的挺了挺腰板,脱下鞋子,把脚放在小板凳上。
她不敢正视傅晏辞,目光在四周飘忽。
傅晏辞拿起镊子,夹着浸有碘伏的棉花,涂抹在她血肉绽开的伤口上,疼得她眼泪快砸了下来。
不过,安然还是咬牙挺了过来。
如果这道自残的伤口,能换来两人的解救,这何尝不是一枚勋章。
“忍忍,一会就好。”傅晏辞柔声说道。
安然点头,看着脚腕上的脚环,可比这道伤口疼上百倍。
伤口再疼,咬牙能走动。可这只脚环,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绝望的煎熬。
“晏辞,你刚刚的承诺是不是要兑现了?”
傅晏辞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他明白安然的意思。
又慢条斯理的包扎起来,“给你松绑脚环是吧?”
安然认真点头补充道:“你要求我的事,我已经替你完成了。可你承诺我的事,也必须要兑现。”
傅晏辞发出一声得勉强的笑。
看着她一脸认真又执拗的模样,笑意不达眼底,指尖缓缓摩挲着纱布,盘算着该如何将她彻底留在身边。
“好,我这就给你拆开!”
安然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空了下来。
抬起闪出难掩喜悦的眸子,满心期待傅晏辞在收拾医药箱后,再来拆开脚环。
傅晏辞整理好医药箱后,又放在桌子上内侧,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再消毒双手。
他的每一步看似有条不紊的进行,可是手上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明明可以一步到位,但他像在刻意为之。
几分钟后,他转过身。
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安然,“在拆之前,我先把事情先说清楚,你再做决定。”
安然猛的冷噎了一下,这疯子不会又要反悔了?
稳了稳情绪,“你说。”
这时傅晏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慢俯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脚环上。
“我可以给你拆掉,但……”
指尖轻抚过脚环带,语调加重了几分,“但你日后不允许再踏进白楼,不管发生任何事,规矩绝不再谁破例!”
不许踏进白楼,那不是彻底断了她解救傅凌寒的唯一出路。
之前所有筹谋,伪装隐忍,全是为了到白楼来,如今这条生路直接被封死。
安然顿时像卸了气的皮球,身子软了下来。
到底拆还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