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傅晏辞扯了扯嘴角,“这就是答案!”
“我要他的血来为我研制药品。”
安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她垂下眼眸,指甲掐进了掌心。
傅凌寒原本冷漠的脸,瞬间窜起一层暴戾,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傅晏辞怒吼。
“傅晏辞,有种就杀了我,别拿她当筹码!咱俩之间的恩怨,尽管冲我来。”
“她是我的底线,你敢伤她一下。我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呵!!!”傅晏辞仰头,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
“大哥。”傅晏辞俯下身,低低尊称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沉浸在,昔日高高在上的傅家大少爷位置上不可自拔?”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傅氏集团总裁,安然的新婚丈夫,这不过是你过往虚妄的荣光而已。如今你困在这铁椅上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资格与我抗衡?”
傅晏辞偏过头,又掠过安然的脸,又说:“安然的心,也早就偏向了我。”
这句话表面上是戏谑傅凌寒,实际是说给安然听的。
安然僵在原地。
她知道傅晏辞在逼她,逼她在傅凌寒面前亲手做这件事。
他要让傅凌寒亲眼看见,他的新婚妻子站在他弟弟那一边,拿着针扎进他的血管,把鲜血抽出来供他弟弟制药。
这是凌迟,用最钝的刀,一下一下剐着心门。
“安然,你说是吧?”
安然堵在喉咙间的酸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傅晏辞看出了安然的犹豫与胆怯,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耍激将法,逼她就范。
“昨日你主动吻我,顶多只能说明你对我存有好感,这根本算不上爱。”
“我倒想看看,你究竟能拿出怎样的诚意,来证明你是真心爱我。”
安然再一次木然,脸色苍白如纸,吐不出一个字。
傅晏辞目光悠悠旁观眼前二人,一边是满心焦灼,强装镇定的安然,一边是妒火翻涌,濒临失控的大哥。
这般场面正中他下怀,心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计,一来拿捏住安然,二来借她的话狠狠击溃傅凌寒的心理防线。
“傅晏辞!”傅凌寒狠咬着牙,下颌线紧绷,话是从牙缝里崩发出来的。
“我后悔当初逐你出傅家时手软了,就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傅晏辞翻了翻白眼,没理他。
而是拿起一根采血针管递向安然,“过来。”语气平稳却不容抗拒。
“你来给他扎针!”
安然看着冒着寒光针尖,不露痕迹的强撑着发软双腿。
傅凌寒抬眼,死死盯着安然,声音冷得发颤:“安然,你就这么狠心的非要置我于死地?”
喉间翻涌着茫然的痛楚追问:“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如此憎恨?”
安然没有躲避他的灼痛目光,这场戏已经拉开了帷幕,她早已没有退路。
只能硬下心肠,用最冷漠的话刺伤他。哪怕看着傅凌寒崩溃,也不能流露半点心疼。
“对我就是个绝情的人,拿得起,放得下。不像你,除了虚伪,就只剩欺骗!”
话一出,安然的心腔又下起了泪雨。
傅凌寒露出一个破碎的苦笑。
曾经谁也不敢忤逆的活阎王,居然败在这个女人手上。他终究妥协了,也彻底认命了。
垂下眸睫,没再回应。
傅晏辞得意了,伺机把采血针管往安然手里递了递,“我相信你是爱我的,爱我就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决心,是吧?”
目光掠过傅凌寒后,又落向安然的脚腕上,语气裹挟着浓浓逼迫意味。
“听话,你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那当然!”安然咬牙,一字一顿说着,接过递来的采血针管。
安然深吸一口气,看向傅晏辞问道:“我不会扎针,你来教我。”
“好!”傅晏辞错愕了一下,才应声。
他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是如此干脆决绝,不禁使他为之一振。
暗暗窃喜他临摹傅凌寒的笔迹,伪造那封所谓绝情书,成功骗过了安然。
“把他的衣袖挽到手肘上一寸,然后拿起酒精棉片,开始擦拭皮肤……”
傅晏辞耐心的谆谆教导。
安然学得很认真,乖顺的模样让人心疼。
她蹲下来,拿起酒精棉片,开始擦拭他的皮肤。
冰凉的酒精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傅凌寒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又强行稳住了。
他一直看着安然的脸,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悲伤。只是一片茫然的平静,像一个人站在荒原上,失去了方向与勇气。
安然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手指在发抖,针尖对准血管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松手丢开。
傅晏辞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嗅到了她的退缩,忽然伸过手来,握住她持针的手腕,稳稳地送了出去。
针尖刺入血管的那一刻,暗红色的血液沿着软管涌出来,流进采血管里。
傅凌寒闭上眼睛。
薄唇微微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傅晏辞边教导,目光边有意无意的扫向两人,言辞带着刺。
“血是身体最脏的东西,并非排泄物。”
安然腹悱:最脏莫不过是你的心。
待一管血满后,他按住采血管另一头卡口,“把其他的管子全部装满。”
安然瞥过桌上的试管架,整整五十个孔。
她快吓傻了,愣怔了一下,颤颤巍巍的递上剩余的试卷。
不知多久,采血管终于满了。
傅晏辞上前拔针,用棉球按住针眼,动作利落娴熟。他提起那只金属手提箱,将采血管小心地卡进冰槽里,盖好盖子。
“做得很好!”对安然说,嘴角挂着满意的笑,“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安然没有应声。
“我现在总算明白,大哥单身三十年,一众趋之若鹜的千金名媛,他全都不屑一顾,唯独钟情于你。”
“你胆大、心狠、行事果断利落,反倒你的美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傅晏辞貌似在赞扬,更多的是刻意挑拨。暗讽傅凌寒,他视若珍宝的女人,心肠远比他想象中冷硬。
安然站起身,手里的棉球上沾着一小片血迹,暗红色,在手心里缓缓洇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攥紧拳头,把棉球捏成了一团。
傅晏辞拿起箱子,“走,出去我给你换药。”
傅凌寒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安然,视线像无数根蚕丝,缠绕在她身上。
想将她牢牢捆回自己身边,却又清楚地知道,一扯就断。
安然没敢再回头看他一眼,怕他看到眼里快砸下来的泪水。
偏厅里。
傅宴辞没急着给安然换药,而是第一时间将血液送到密室里。
手指按动油画上的按键,密室的门开了。
安然退后了一些,她知道这里是禁区,傅晏辞不允许她再次进去。
没料,这个变幻无常的疯子竟然,为她废除了规矩。
“没事,进来吧,里面可以换药的。”
安然怔了怔,眼睛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但她没敢过问,跟了进去。
傅晏辞把试管依序排放进一台仪器里检测,随即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不一会显示出满屏看不懂的数据,其中一项安然看懂的是血型。
傅凌寒是O型血。
恍惚间她好像萌生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