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熬了一夜未眠,此刻睡得正迷糊的安然,忽地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敲门声?
一种久违的声音。
往日听到都是锁头撞击门把的声音。
安然揉了揉脑门,爬起床,走向大门。
这时,门外的方姨叫唤道:“安小姐,醒了吗?麻烦开一下门,我有要事找您。”
安然恍惚了一下,伸手拉了把门把。下一瞬,门竟被她打开了。
她眸色一怔,视线落在握在门把上的手掌,一脸的不可思议。
方姨解释道:“三少爷刚交代了,以后他不会再对你禁足,自然门就不需要上锁。”
顿时,安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方姨敲门的原因,是因为傅晏辞解除了禁足条例。
瞬间心头涌起一阵难得的轻松,这是一份勇于争取得来的成就感。
安然点头,嘴角止不住露出一丝欣慰。
“方姨你进来说吧!”
方姨迈步踏进房,顺势把门关上。
“安小姐,三少爷让你现在到白楼一趟。”
“白楼?”安然嘟囔。
傅晏辞这疯子居然又让我进白楼,他到底又想玩什么把戏?
正愁找不到进入白楼的机会,此刻中正她下怀。
安然沉思了一下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方姨转过身,准备出门报备。
忽然,安然一把攥过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红的发肿的手指上。
只见方才还完好的手背上,此刻布满了一道道刚凝结血痕的伤口,像是鞭打的痕迹,纵横交错。
安然紧拧眉头凝问:“方姨,你的手怎么回事?”
方姨眼帘忽闪,把手抽了回来,“没,没事。”
这极力闪躲模样,反倒加重了安然的疑惑。
“是不是傅晏辞打你了?”
方姨摇头,不敢承认。她生怕安然会找傅晏辞对质,加重对她的惩罚。
安然一眼看出方姨在刻意回避,拍了拍她的肩膀慰藉:“方姨,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别!”方姨终究还是害怕,“三少爷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这点小伤,我能受得了。”
“是因为你替我打电话的事,受得惩罚?”安然追问。
方姨迟疑了一会,点头默认。
看着这双被傅晏辞打得布满血痕的手,安然胸口狠狠揪了一把,心底的罪孽更重了。
这一切都皆因自己而起。
安然平复了情绪后,顾虑又问:“傅晏辞有没有发现端倪?”
方姨笃定摇头,哽咽道:“没有。我家人他都认识,并没有查出什么。”
安然暗舒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向她的手背,“那你的手……”
“这个啊?”方姨咬了咬唇,无奈叹了叹气,“只是往时他限制我打电话回家的通话时长,不许超过三分钟。可这次超时了,当挨个教训。”
好一会,安然才点头,“有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方姨点头,再次催促道:“现在时候不早了,您尽快出发。我先过去了。”
“好,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安然回应。
在方姨即将关上门那刻,安然又叫住了她,“方姨,你知道傅晏辞让我进白楼做什么吗?”
“做什么?”方姨眼睛转了转,“我刚刚送午餐时,听到三少爷在和大少爷在争执,好像关于抽血什么来的……”
她话还没说完,安然瞬间秒懂。
这该死的疯子,又开始作恶了。
慌忙换上衣服,拔腿往门外走去。
白楼,偏厅里。
安然压着忐忑不安的情绪,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傅晏辞的派遣。
没一会,傅晏辞果然从密室里走出来了。
看到安然的到来,他扬唇浅笑了一下,“来了。”
安然看到的全是阴险的笑,她假装礼貌回应了个“嗯”字。
傅晏辞摘下医用手套甩进垃圾桶里,扬了扬下巴,示意安然起身出门。
“去实验室,给傅凌寒抽血!”
安然心如明镜,没多问。乖乖抬腿往实验室走去。
傅晏辞狭长眸子怔了两秒,她居然没有犹豫?
当两人来实验室门前,准备开门时,安然忽然开口,“晏辞,谢谢你。”
好突兀的一句道谢。
顿时把傅晏辞给愣住了,他停下按动气门的手指,目光审视过她这双淡淡的杏眼。
他没说话,脸上却写满了狐疑。
安然继续开口,“谢谢你解除对我的禁足。”
这话,傅晏辞竟接不上了。
对她解除禁足,无非是缓兵之计,并非是他的真实意愿。
片刻他扯一个干笑,“你说对,我养的是人,不是狗。我不该这样对你。”
“有句话说得好,爱一个人,就要给对方自由。”
安然忍住不笑,但凡从他这张言而无信嘴里吐出来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虚伪,还恶心!
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戳穿谁。
安然暗暗深吸口气,语气平静大胆说道:“一会,我自己进去抽血就好。”
说完,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傅晏辞眉头一蹙,狐疑脸上又多一层错愕色彩。
“你确定能行?”
安然笃定点头,扯起一个貌似力求证明自己决心的理由。
“之前我恨你禁足我的自由,但现在我已经不恨了。其实是我太自私,太任性,不顾自己未痊愈的脚伤,擅自出逃了一夜。让你担心了整宿未眠。”
“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蛮恶地误解了你的好意,我现在知道错了。”
傅晏辞眸睫忽闪,此刻他有点恍惚,又有点上头。
看着她一脸虔诚又乖顺的致歉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丝疑点。
“上次你已经教会我了,其实操作并不难,我来就行。”安然又补充一句。
半晌,傅晏辞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利用大哥最爱的女人,亲自动手抽他的血,这种煎熬与痛苦,远比肉体创伤更加刺骨。
加重他俩之间隔阂与怨恨,这场博弈,最后的赢家只会是他自己。
安然余光偷偷瞥见他嘴角勾起得意,顺着他的得意之色,又提了一个要求。
“我有点担心他可能不太配合,毕竟抽血量太大。你能不能给他上点镇静剂……”
这话真有意思!
傅晏辞微扬的嘴角此刻真压不住了,露出半截大白牙。
这女人狠起来,连自己的丈夫都能下得去手。
不过,他超爱!
“好,你先进去,我回头去拿。”
安然点头,转身攥了攥拳头,抬腿迈进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