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抬头看向方姨,“方姨,你知道傅晏辞在哪吗?”
“在白……”方姨刚要说出口,突然意识到不妥,她连忙又改口,“我只是个下人,不太清楚这些。”
听到她提到“白”两字,安然眸仁忽地一亮。
莫非是白楼?
整个园区,只有那栋废弃大楼是白色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想起昨天傅晏辞说过,那栋白楼是废弃的空楼。
怎么方姨却说,傅晏辞在里面。这点很值得让人深思与存疑。
她方姨凝了凝眉问:“安小姐,你问这些做什么?”
安然哪能向她透露,她是傅晏辞的人。
淡淡礼貌笑道:“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哦哦……”方姨脸上闪过一抹细微的后怕神色,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她话音刚落,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
方姨赶紧掏出手机,扫过屏幕,是傅晏辞助手光头打来的。
她没有立刻接起,抬头目光隐晦地扫了安然一眼,扯出一缕不自然的笑意,“你慢慢吃,不着急,我出去接个电话。”
什么事情,需要这般鬼鬼祟祟?
愈是刻意遮掩,愈发惹人起疑。
安然敷衍的点了点头,眼里盛满探究,视线像张网附在方姨身上。
方姨攥着手机,快步走到房门外接听起来。
安然倏地起身,光着脚丫走到门边,把耳朵附在门缝上窃听起来。
“我在安小姐这,我哪敢立马接你电话。”
“万一被她听到……”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给那个姓傅的送餐。”
方姨草草几句,慌忙挂掉了电话。
安然闻声,立马快步回到椅子上坐好,假模假样的拿起勺子吃粥。
暗暗长吐了口气,强行压下此刻复杂又紧张的情绪。
刚刚听到方姨说的话,安然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万一被她听到?”
“那个姓傅的?”
安然舀粥的手微微一顿,她垂着眼,将那一口白粥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这些词串在一起,像一条冰冷的铁链,将她昨天和傅晏辞的对话重新拽了出来。
他说白楼是废弃空楼,让她别靠近。
可今天方姨的支支吾吾,神神秘秘,分明在告诉她。
那栋楼里有人,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傅晏辞。
她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等什么。
果然,没过半分钟,方姨推门进来。
神色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镇定,只是眼底那一抹未散的紧张,还是被安然捕捉到了。
“安小姐,吃得还好吗?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门卫,他会替你转达的。”
“嗯。”安然点头。
方姨赶忙端起托盘,快步走出房间。
她刚踏出门口,下一瞬房门秒间被锁上。
房间只剩下安然与一片沉寂,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身心将到了崩溃边缘。
默默揣摩方姨刚刚说的话,这刻意的动作,这隐晦的话……
无疑证明,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事。
她不能再被他拿捏了,得想个办法逃脱出去,困在这里如同在等死。
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琢磨策略。
突然她倏地起身,再次走到门口。
深深吸了口气,对着门外的那名壮汉扯起个谎,“大哥,卫生间的灯坏了,你能帮我修一下吗?”
壮汉紧紧拧了下眉,狐疑看着她,“这事不归我管,但我能帮你叫人来修。”
看门是他的本职工作,他不敢擅离职守。
安然才不管这些,要的就是他打开这扇门,她好逃出去。
闪着楚楚可怜的眸子,温柔请求着,“大哥,只是个很小的麻烦,你一个人就能弄好。帮帮我,好吗?”
壮汉面露难色,“三少爷有令,我不能擅自离岗。”
这些安然懂,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她又说:“这灯忽明忽暗的,我好害怕。要不是我够不着,我不会麻烦你的。”
“我急着要解手,等不及了,你就帮帮我嘛。”
“我保证,只要你帮我这忙,我让三少爷给你嘉奖,怎么样?”
壮汉听后,垂眸沉思了一下。貌似是一个不错的条件,三少爷最在意就是这个女人了。
看着安然信誓旦旦的模样,他迟疑点过头,掏过腰间的那把钥匙,打开了门把上的U形锁头。
安然心脏砰砰直跳,背在身后的手指紧张到发颤。
故作镇定指着卫生间方向说:“卫生间小,只能容下一个人,我就不过去了,在大厅等你就好。”
壮汉走着走着,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她。见安然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他的戒备心才渐渐放松。
安然没敢正视他,低着头抠指甲,但余光从未离开过壮汉的身影。
见壮汉进去后,她立马脱掉鞋子,一步一回头的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轻轻旋转门锁,一个闪身姿势走出门外。屏住呼吸,一路狂奔到吊脚楼楼下,才敢穿上鞋。
总算松了口气,似乎感到外面的空气才含有氧。
她清晰记得昨天傅晏辞带她走过路径,凭着记忆,一路闪闪躲躲,极力避开眼线的追踪。
不一会,她来到那栋白楼前。
心跳莫名的加速,她也搞不懂为什么。
总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踏进这座白楼。
似乎错觉的认为,傅凌寒在呼唤她,他从未走远,他就在里面。
安然正准备走过去,忽然看到方姨提着一个盒子,从另一个路口走了出来。
此刻她更加确信,方姨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是来给姓傅的送餐。
此刻安然的心跳兴奋又带着慌乱,回头看了看身后有没有被人盯上。
确认没人后,悄悄尾随着方姨后面,跟到了七楼。
空旷楼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消毒水味,冷气沁骨。
安然贴着墙壁,沿着楼梯往上走去,每一步都让她心跳加速。
在一个拐角处房间,她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方姨的声音,带着几分抱歉:“刚刚有事耽误了,没来得及给你送餐……”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沙哑的疲惫,“餐放下,出去。”
安然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缩。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傅晏辞。
安然猛摇着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声音。
狠狠掐了一把手背,是痛的,不是在做梦。
等方姨走远,安然才从角落里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抬头望向头顶旋绕的光影,心里翻涌着无数个问题。
傅凌寒为什么会在里面?
傅晏辞却说他已经回沪城了!
至于那封绝情书……
一连串的疑问,她没空再想下去。
安然咬住下唇,手指攥紧了裙角,准备抽身离开。
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裹挟压迫的探问。
“你怎么在这里?”
安然回头一看,眸子瞬间凝住了。
是疯子傅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