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辞捏着注射器逼到近前,针尖距傅凌寒颈侧动脉半寸位置。
空气里臭氧味混着血腥气,浓得令人窒息。
“哥,你这副表情,真有意思。”傅晏辞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满足的愉悦。
“怕了?”
傅凌寒没应声。
他垂着眼,他脸上没有表情,安静得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动不动。
傅晏辞最恨他这副模样。
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如何挑衅、算计、设局,傅凌寒永远不露声色,永远拿那副看蝼蚁的眼神扫他一眼。
如今人都锁在电流椅上了,还装。
“你行,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傅晏辞冷笑,针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这针打下去,你以后连男人都做不了。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拿什么跟她……”
话音未落,傅凌寒倏地发动。
没有征兆,没有任何蓄力或预判的动作。
他的右手腕在锁扣中猛然翻转,掌心朝上,五指像铁钳一样攥住了傅晏辞持针的手腕。
狠狠攥过他的腕骨,往椅边锁扣上金属边缘利刺,硬生生拉拽过去。
下一秒,傅晏辞发出一声痛苦惨叫。
皮肤骤现一道鲜血口,皮肉翻起,白森森的筋腱隐约可见。
“咔”的一声脆响。
傅晏辞的手腕被拧脱了臼,注射器脱手,在空中翻了半圈。
傅凌寒用另一只被锁住的手的指尖精准地勾住针筒尾端,顺势一带,整支注射器稳稳落进他掌心。
整套动作不到两秒。
傅晏辞本以为就此狠狠惩戒傅凌寒,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惊人的反应能力及爆发力,不可估量。
一个病患又怎么敌得过常人。
傅晏辞后退三步,左手托着脱臼的右腕,脸色煞白,额角汗珠滚下来。
他咬着牙没叫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傅凌寒的眼神从惊愕转为狠戾。
“你!”
“锁扣松了。”傅凌寒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抬头看看傅晏辞右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血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你让人检查过电流装置,没检查过锁扣的磨损度。”
傅晏辞气恼更深了,真是一帮饭桶。
现在落得抓鸡不成反蚀米虫下场,得不偿失。
不顾伤痛,腾出另一只手,上手就要夺回那支针管。
傅凌寒鹰隼般利眼又怎么没注意到他的伎俩,反扎回他,机率不大。毕竟自己受困于牢笼内,不敢动弹半分。
干脆扬了,谁也别想得到。
他迅速推动针管推杆,将管内的针剂喷射了出去。
“想废了我?没那么容易!”
傅晏辞愣在原地,脱臼的手腕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失血引发他的病情加重,双腿开始打颤起来。
纵使他很想趁机杀了傅凌寒,可他没这个能力下手了。再不及时注射药物保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傅晏辞狠狠剜了一眼他,抱着受伤的胳膊,踉跄跄走出实验室。
在门外,他咬牙吩咐手下,将铁椅上装置重新加固,以免傅凌寒伺机逃脱。
毕竟他还有一些研发的新药剂,需要小白鼠做实验。
傅凌寒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周而复始的折磨,方能解恨。
他永远忘不了那日的羞辱。
傅凌寒当众戳穿他造假徇私的丑事,爷爷一怒之下,当场与他断绝亲缘,将他逐出傅氏族谱,颜面扫地。
曾拥有的名望,权势全部落空,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幸好,在失意之时认识了一位黑道大佬,从此做起了人体器官贩卖不法交易,所得的资金,用来研发癌症药物,尽可能延续生命。
……
吊脚楼里。
“凌寒,你别走!”
“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不管,为什么?”
“是我做的不好吗?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我好想你啊,你在哪……”
安然倏地从梦中惊醒,睁眼时,眸里蓄满了泪水。
眼角还淌着未干的泪痕,绵延到了耳根,梦里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做噩梦?”
安然抹了把滚落的泪珠,摇了摇头,没说话。
梦里,傅凌寒狠戾绝决的甩开她的手,说着信中一模一样的话。她眼睁睁看着他坐上车,狠心而去。
她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也没法求得他带自己走。
而她,却被傅晏辞拽了回来,扔进房间里再次囚禁起来……
他变了吗?
但她却深爱着他,也许从前不够爱。但如今她愿意为他受任何苦难,因为他们已成了夫妻。
她忘不了,是他把她从泥潭里拉起来的人,狠狠捧在手心,给她无尽的宠爱。
她死也不相信,他仅几天就变心了。
安然转头看了一眼枕边这封绝情信,又抬头看向方姨问:“方姨,现在几点了?”
待在这个白天还要开灯的吊脚楼里,没有手机,也没有钟表,她根本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只觉得昨天从鳄鱼池回来后,哭累了,睡了很久。
“十点了。”
方姨把早点放在桌子上,又说:“你昨天下午回来后,就一直睡到现在。肚子肯定饿坏了吧,起来把早点吃了。”
安然默然点了点头。
为了逃出牢笼,她不再倔强。即使情绪低落到极点,一点胃口都没有,她也强迫自己吃下去。
起身洗漱后,回到桌子前,吃起了早点。
“十点了。”安然咬着面包片喃喃自语。
“一会我吃完早餐,你陪我到外面走走好吗?”
话音刚落,方姨赶忙摆手道:“三少爷有令,不许你再踏出房间,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你效劳。”
这该死的疯子,实在太可恶了!
安然气得快要握碎玻璃杯子,但很快,她稳住了情绪。
让她想起昨天问那栋白楼,傅晏辞的怪异表情,像刻意在隐瞒什么。
安然咀了几下,又停下来,开口问:“方姨,今天傅晏辞来过吗?”
方姨摇头,“今天三少爷没来。”眉心微拧缓道:“他受伤了。”
安然纳闷了,这人怎么又受伤了?
他到底得罪了谁,三天两头尽是伤。
“哦!”安然点头,又问:“他伤得严重吗?”
方姨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听说伤到胳膊了,打了石膏,还缝了十来针。这伤……蛮严重的,他也就没过来看你了。”
听到这消息,安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在听别人讲故事那样平静。
悠哉悠哉的吃着早点,忽然咀嚼动作放慢了不少,像在琢磨东西。
傅晏辞这个疯子吃软不吃硬,何不试试装乖卖痴。这个时候他最脆弱,如果主动说爱上他……
安然看向门口那尊壮汉,手掌攥成了拳头,逃离的心早已经飞往了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