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逼近,针尖泛着冷光,像毒蛇吐信。
安然背抵着门板,那几名人墙纹丝不动。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疯了,傅晏辞。”她声音发颤,却竭力稳住,“你留得住人,留得住心吗?”
傅晏辞笑了,笑得很渗人。
“心?”他举起注射器,轻轻推出一滴药液,“我要你的心做什么?”
安然看着锋利的针尖,双腿再次发软,手臂死死抵着门板,指尖攥得发白。
喉咙像卡着块石头,仿佛张口带着刺痛,“你要干嘛?”
“让你学乖一点。”傅晏辞猛然欺近,针尖抵到她脖颈。
安然抖得更厉害了,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身子僵得像块雕塑,不敢动摇半分,生怕下一秒就要被刺穿。
他的针能救人,也能杀人。
此刻这个疯子似的男人,正要索她的命。
紧闭着眼,绝望的泪水止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
“我要你陪我一起死。”
傅晏辞咬牙切齿怨道,字字狠劲,却又透着悲凉的心碎。
他忽然发出一声病态的笑,握在手上的针管控制不住颤抖,针尖不慎戳破了她的皮肤。
安然猛的浑身一震,针尖刺入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弓起。
脖颈绷出青色的筋络,牙关咬得太紧,下唇被自己碾出一道惨白的印痕。
秒间沁出一颗浑圆的血珠,鲜艳夺目。
傅晏辞倏地瞳孔发悚,下意识收回针管,喘着沉重压抑的粗气。
他并非想要伤害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臣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乖乖留在身边。
心底传来阵阵钝痛,蚀骨的悔恨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残存着最后一丝怜爱,他做不到,让她陪葬。
一个月前,被查出癌晚期。一种不可逆转的恶性肿瘤,只能靠药物压抑病情,最长不过半年活命。
傅晏辞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哆嗦吐出一句,“别怕!”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受惊的小动物,“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药。”
身体不可自控的猛烈颤抖,病情再次发作起来。
持起针管对着颈部突起的血管,缓缓推入,直到液体注尽。
安然瞪大眼怒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几乎要撕裂肋骨,泪水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捂着破损的脖颈,喉咙里挤出气音,一字一顿怒斥:“你这个神经病!”
片刻,傅晏辞缓了过来。
甩下针管,向前跨了一步,像只复活过来的野兽。
嘴角勾起一抹笑,伸过手指,“让我看看你的伤。”
“给我滚开!”安然怒愤的奋力推开,他这双歹毒的魔爪。
傅晏辞再次诡异一笑,朝着旁边几个人墙下令,“把她给我拷起来!”
“你要做什么?”安然神经再次惶恐,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脑子疯狂指令逃跑,可这双不争气的大腿,像注了铅似的沉重,抬也抬不起。
下一秒,两名大汉一把将她按在床边,拿出一条闪着寒光的沉重镣铐,一头拷在安然的脚踝子上,另一头拷在铁床柱上。
傅晏辞一秒收回笑容,走到她面前。
又对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去把药给我拿过来!”
安然屏着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他,身体剧烈挣扎着,金属镣铐撞得床栏哐哐作响。
“傅晏辞!你这是非法拘禁,放开我!”
这个恶魔般的男人,像聋了似的,自顾自的捣鼓着托盘里酒精与器皿。
一会,他拿起镊着酒精棉的镊子,伸起安然的脖子,“乖,我给你清理创口。”
安然怒厌的极力闪躲,“我不需要,给我滚!”
傅晏辞却面色平静,静到好像没发生过任何事的表情。
一手强行握住安然反抗的双手,另一手的镊子在创口上轻轻抚过,羽毛般的轻柔,生怕弄疼她。
然后涂了一些白色粉末,贴上医用贴。
安然的眼神从惊惧变为怔忡,猛地抽气,泪水汹涌夺出。
傅晏辞俯下身,将她颤抖的双手轻轻拢进怀里。
“留不住心?”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嗓音低沉到发颤,“我把你的心给你了。现在……”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
“你还跑吗?”
……
沪城。
圣堡酒店,灯光昏暗的落地窗前。
一具身躯背对着光,拉出一道孤长的影子,烟雾缭绕在光柱里飘浮。
王宁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傅总,全部出入关卡筛查完毕,均无查到太太的任何线索……”
“两天一夜了。”傅凌寒缓缓转过身,眼白通红,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玻璃渣子,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
王宁低下头,紧抿唇线,一种焦灼却又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两天里,全队无人敢合眼,动用了所有人脉与排查渠道,终究一无所获。
酒店损毁的监控虽已全部修复,但还是没有任何关于安然的影子。
这时,王宁手指动了动,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信封。
“傅总,刚刚我在酒店门口,有人塞给我一封信。”
傅凌寒倏地凝眉。
王宁把信封递到傅凌寒面前,“那人明确叮嘱,务必打开,事关重大!”
傅凌寒眉心又拧紧了几分,垂眼看向信封。
上面写着几个手写字样,【傅凌寒亲启。】
指名道姓,半点迂回都无,分明是专门冲他而来。
傅凌寒手指停顿了一下,从容打开了信封。
【给我五百万,提供安然的下落。带上现金,城北客运站后巷见!】
目光在纸条上停留了两秒,唇角便勾起一丝似笑非笑。
“五百万。”他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人倒是会挑时候开价。”
旁边的王宁,压低声音问道:“傅总,要不要我查一下送信人的来路?酒店门口的监控应该……”
“不用!”傅凌寒打断他,手指在信封摩挲了两下,“他既然敢指名道姓地把信送到我手上,就不怕你查。”
王宁把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敢开口要五百万,说明他不止知道安然的下落,还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
傅凌寒把信封甩下桌面,吐掉最后一口烟雾。
他忽然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傅总,您这是去哪?”王宁一愣。
“取钱!”傅凌寒大步快走,“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