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水,擦了把脸。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缓和过苍白脸色,走出卫生间。
傅晏辞已经站在门口,看到安然出来,他伸出手掌。
安然以为又要把她锁起来,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手掌紧紧扒着门。
“我听话,我不跑。不要再锁我。”
傅晏辞唇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把手给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原来他是查看手掌上的伤口,安然误解了。
但安然不想和他有太多的接触,心理上存在着极大的抵触与厌恶。
她摇了摇头婉拒,“不用了,挺好的。”
“刚刚还说听话,怎么?转脸就变了?”傅晏辞眸中闪过一抹审视的警告。
“……”安然顿时语塞了。
她咬了咬唇,无奈伸出昨天被瓷片划伤的手掌。
傅晏辞定睛凝视了她几秒,目光才转到她的包扎着纱布的右手上。
“一天了,该换药了!”
安然缩回了手,“还是让方姨来吧,你来不太合适。”
傅晏辞听到这话,眸色一沉,“我可是医生,你是在质疑我医术水平?”
“不,不是。”安然压着憋屈,她不敢太直白婉拒。生怕惹怒了这个疯子,惨遭他又锁起来。
“不是,为什么要拒绝我?”傅晏辞凝眉质问。
安然没再说话,点头默认了。
此刻的傅晏辞很享受,这种被臣服占有的掌控感,嘴角不由扬起满足的得意。
麻利的戴上手套,解开她掌心上的纱布。镊子夹着沾有消毒液的棉花球,轻轻拭去旧药膏。
处理完伤口,他细细缠上纱布,就像在扎礼盒上的彩带一样,整齐又美观,挑不出任何瑕疵。
“好了。”傅晏辞摘下手套,动作自然地扔进垃圾桶。
目光却还黏在她手上,指尖轻轻划过纱布边缘,“明天这个时间,我来给你换。”
安然把手缩回身后,指节攥紧又松开,掌心的纱布裹得妥帖,反倒让她心里一阵发堵。
她点了点头,没吭声。
傅晏辞显然不满意这个反应,他往前迈了半步,安然立刻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她,唇边那点温柔的笑意还没散,可眼底却像结了层薄冰。
“你在怕我。”他说,语气笃定,不像疑问。
安然别过脸,盯着房门的门把上。
此刻她恨不得冲出去,逃离这里。
强撑着心虚,“没有。”
“你骗不了我。”傅晏辞伸手,轻轻抬起她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怕也好,恨也好,只要你还在我视线里,我不在乎。”
安然屏住呼吸,咬着唇内软肉点头回应,“你多虑了,我不过是有点紧张。我……不怕。”
而身后的手已经抖了起来。
“那就好。”傅晏辞狐疑的应了句。
说完,转身开门走出去。
忽然安然叫住了他,“晏辞!”
这声久违的“晏辞”,他已经快忘了,这是曾经她对他的专属称呼,熟悉又温柔。
傅晏辞转过身,“还有事吗?”
安然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我不想待在屋里,我想出去走走。”
她必须要为自己争取机会,寻找脱身的可能。
安然已经压抑不住时刻要逃离的心。
顿时气氛冷凝了下来。
安然略低着头,没敢正视他。
片刻,傅晏辞笑笑,开口了,“行!”
他的一个“行”字,此刻安然的心绽开了花。
她压着狂喜,不露声色的礼貌微笑了一下,又恢复乖顺的模样。
“你放心,我不会乱跑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让方姨跟着我。”
傅晏辞往回走了一步,眉心蹙了蹙,像在琢磨什么。
压下声线幽幽又道:“不,我陪你去!”
这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下子打乱她的计划。
没料到这疯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安然倒吸了口冷气,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好再收回来。
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以免让他起疑。
有他在,难度无疑加大了。处处得谨慎提防,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好的。”
傅晏辞做了一个请示手势,“走吧!”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了囚禁她的吊脚楼楼下。
楼前一片安静的花园,长椅静立在绿荫之下,两旁盛开着鲜艳夺目的花朵。
鱼池里的锦鲤,欢快地在畅游戏耍。
此刻安然的心情像只挣脱牢笼的鸟,那样欢脱。
她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这座吊脚楼,只有恐惧与压抑。
却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撩拨着脚下鲜艳欲滴的花朵,投喂鱼食到池中的锦鲤。
“你喜欢这里吗?”傅晏辞轻声问道。
安然嘴皮停顿了一下,“喜欢。”
傅晏辞盯着她眼睛看了几秒,浅浅的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这里的鱼不够多,也不够大。”傅晏辞眸色暗藏隐晦。
“我带你去看……另一种鱼!”
安然没懂他的言外之意,只好顺着他的要求,听话照做。
在欣赏花草赏鱼时,她也大概熟悉了此处的环境。
日后要是计划出逃,不会栽倒在细枝末节上。
“好的。”
傅晏辞迈脚走在前面,安然跟在后面。
边走边扫视周边环境,脑子刻下线路。
这里很大,大到一眼看不到边。到处布满分岔路线,让人分不清方向。
郁郁葱葱的树木旁,林立着各式各样的房子。有独栋别墅,二层雅致小楼,也有简约温馨的平层洋房。
白墙搭配浅棕屋檐,错落掩映在浓密枝叶间。
其中不远处那栋六七层的白色大楼,撞入了安然的视线。
她好奇问道:“那栋高楼是什么?”
傅晏辞已不可察的扯了扯唇线,“废弃的空楼。”
他怎么可能告诉安然,那栋楼并不是普通研究所,而是暗藏的黑市医学据点。背地里干着非法摘取器官、违规人体解剖实验的肮脏勾当。
她的爱人傅凌寒正关在里面,饱受折磨。
“空楼?”安然小声嘀咕着。
“走吧!”傅晏辞赶紧催促安然离开。
不知穿过多少弯弯绕绕,终于来到一处锈迹斑斑铁门大院门口,傅晏辞停下脚步。
一会,从里面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麻利打开了铁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傅晏辞,目光又落向安然,他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紧皱了一下。
“三少爷,里面请!”
傅晏辞“嗯”了一声,走进去。
跟在后面的安然,瞬间感到一阵阴森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疯子要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由汗毛立了起来,兢兢战战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