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辞唇线一紧,连按了好几下瓶子。
含有大量麻醉剂成分的水雾,瞬间覆盖过安然的脸,将她笼罩了起来。
几秒过后,随着一声碎裂声响起,旋即安然身子发软,往后倒下。
傅晏辞将她抱到床上,命令壮汉把她的手脚一并锁上镣铐。
这时光头又问:“三少,我们要不要去会会他?”
傅晏辞勾嘴一笑,“当然!”
又俯下身,盯着安然昏迷中仍蹙紧的眉心。她掌心的血正顺着瓷片边缘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像碎了的红珊瑚。
他伸手,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却停在半空,最终只是冷冷地收回。
“拿药箱来。”
壮汉愣了下,赶紧递上。
傅晏辞单膝跪在床边,动作很轻,镊子一点点夹出嵌进肉里的碎瓷片。
酒精棉擦拭伤口时,昏迷中的安然无意识地抽了一下手指。
他顿了顿,忽然用指腹摩挲过她渗血的掌心,将那些血迹慢慢抹在自己唇上。
“血都是我的。”他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说,“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纱布缠了几圈,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傅晏辞直起身,目光掠过她脚踝上新锁的镣铐。轻轻的给她套上双祙子,这样不会磨破皮。
他满意的扬了扬嘴角,转身时神色骤冷。
“看着。她少一根头发,你们全家陪葬。”
手指拂了拂衬衫上残留下米汤水印,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昏迷的女人,走出房间。
码头边,海风腥咸,卷起的白浪拍打在锈迹斑斑栈桥桩上。
傅晏辞跳上车,海风掀开他黑色衬衫的下摆,双手插在裤兜,一副漫不经心却又阴邪乖戾的模样。
“大哥好兴致,千里迢迢跑到我这荒岛上来吹海风?”
傅凌寒笔直站着,风衣猎猎。
薄唇抿出锋利冷硬的线条,周身裹着说不清的阴寒压迫感。
目光越过他,扫向他身后的岛礁和密林,声音沉得像压着雷:“安然在哪!”
傅晏辞眉毛轻挑,没有回答。
歪了歪脑袋,转移话题,“大哥你就带一个人来?就凭这艘小艇,也敢踏进鲸鲨岛的海域?”
他朝海面努了努嘴,远处湛蓝色的海水中,背鳍破水而出的虎鲸与白鲨群,缓缓游弋。
傅凌寒的目光像淬了冰,再次厉声吼道:“回答我的问题,她在哪!”
片刻,傅晏辞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血的甜腥。慢条斯理笑答:“她昏过去了,躺在我床上。”
声音压得很低,“她的浑身上下,都是我的味儿。”
傅凌寒的瞳孔剧烈收缩,冷脸窜起一层暴戾,拳头骨节攥得吱吱作响。
下一秒拳头已经砸在猝不及防的傅晏辞脸上。
傅晏辞刚想还手,傅凌寒的右拳已经再次砸向他的太阳穴,连着肘击疯狂撞在他肋下。
实打实的闷响,连岸边礁石上的海鸟都惊飞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废话。
傅晏辞退后半步,抹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他一把扯开衬衫纽扣,露出精瘦的腰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让她亲眼看着你咽气。”
傅凌寒两额青筋暴起,眉心拧成一股绳,黑眸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周身像附着一层火焰,烧得他脸色腥红。
傅晏辞咬牙暴起。
他的打法狠厉阴毒,每一拳都带着旋转的腰力,专攻关节和要害。
左膝顶向傅凌寒的膝盖内侧,右手五指并拢直戳咽喉,下盘同时扫腿,三招齐发,快得只剩残影。
这一点,是傅凌寒万万没想到的。
平日温文尔雅的弟弟,居然会武术。
他大意了。
傅凌寒只能硬接。
左膝微曲化解膝击,右臂横挡封住喉前攻击,下盘却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扫。
他整个人腾空翻转半圈,旋身一记鞭腿抽在傅晏辞胸口,将他踢出三步远。
傅晏辞啐出一口血沫,痛得五官扭曲变形,此刻的怨恨盖过了所有疼痛。
若不是恶疾缠身,以他的实力,大哥早就倒在他拳头下了。
半晌,傅晏辞缓缓抬头,怒眼死盯着傅凌寒,手指拭过嘴角的血腥,胸口的吸呼急促起伏。
他的病开始发作了。
喘起了粗气,“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傅凌寒咬着唇,重重一脚踩在他胸口,怒斥:“你今天不把安然交出来,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呵!”傅晏辞笑了,一脸胜券在握。
“我倒要看谁先死!”
他越是反抗激恼,傅凌寒就越压不住置之死地的狠戾。
脚跟力道渐逐加重,狠狠往傅宴辞左胸骨下碾压下去。
躺在地上的傅晏辞,此刻毫无招架之力还手,脸色一白,呼吸变得愈发沉重。
他耗尽全身气力,发出一声命令,“开枪!”
话音刚落,站在暗处的手下,迅速举起枪支,对着傅凌寒开枪。
傅晏辞的卑劣手段,打得傅凌寒一下措手不及。
光影中的那枚子弹,正向他精准袭来。
就在关键时刻,保镖阿涛倏地一个纵身猛的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躯挡下这枚子弹。
子弹射入阿涛后背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傅凌寒耳膜上,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阿涛的身体重重压下来,两人一起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阿涛!”傅凌寒撑着手肘想坐起来,却被阿涛死死摁住肩膀。
阿涛的嘴唇在急速翕动,吐出断断续续的字眼:“傅总……快走……别管我,密林里有狙击手……”
这时缓过气来的傅晏辞,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傅晏辞!”傅凌寒咬着牙,从齿缝里迸出这个名字。
暴怒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扑上去掐紧傅晏辞的咽喉。
眼底杀意翻涌,他要替跟了他十多年的心腹阿涛,讨回这笔血债。
傅晏辞咬着惨白的嘴唇,扯出最后一丝力气,“你是杀不了我的!”
下一秒,从密林里冲出一帮手持Ak的枪手,将傅凌寒团团包围。
“你想见她,我劝你掂量掂量,再下手!”
傅晏辞耍出激将法,迫使傅凌寒收手。
手下光头已经将枪怼到了傅凌寒后背上了,他放不放手,横竖都是死。
或许他暂时饶过傅晏辞,还有翻盘的可能。
在没找到安然之前,所做的一切牺牲,便全无意义。
傅凌寒狠咬牙关,渐渐松开了傅晏辞的咽喉。
骤然,一记重棒从背后偷袭过来,砸在傅凌寒的脑袋上。
瞬间眼前一抹黑,呯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傅晏辞俯下身,咧嘴大笑,“你手再快,也没有我枪快!”
抄起AK抵着傅凌寒脑门,冷嗤:“空手赤拳也敢来和你抢人?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他稍稍发力,当即毙命。
可傅晏辞不想就这样便宜了傅凌寒,他要把人质囚禁起来,慢慢折磨,方能解恨。
他缓缓抬眸,命令手下:“给我把他关进标本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