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邦眉头一拧,目光死死压过来,像只咆哮怒狮。
“混账!在商界还有谁不知道,几天后就是傅宋两家联姻的大喜日子?怎么轮到你说不结就不结!”
他拍了拍脸颊气怒:“你让我怎么跟老宋交代?几十年的交情啊,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傅凌寒抬眸,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宋家故意隐瞒,将怀着野种的女儿强嫁给我。这事,你让我忍?”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傅振邦的怒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你说什么?”
“宋薇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傅凌寒字字绝决,目光却死死盯着坐对面的傅晏辞。
傅振邦的手指扣着桌面,扬着固执己见质问口吻,“你……你胡说什么?上次晏辞的医疗团队已经验明血脉,怎么可能有错!”
傅晏辞脸色一白,略低着头,没想到大哥这次主动回来,就是为了当众拆他的台。
“那您打电话问他。”傅凌寒掏出手机推到父亲面前,“或者我帮您打?”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傅振邦的反应。
傅振邦没有拿手机。
他看着傅凌寒的眼睛,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这个儿子像极了他死去的妈,从不撒谎,也从不饶人。
其实他是接受不了,几十年的兄弟情,到头来落下反被算计的局面。
目光慢慢转向斜对面的傅晏辞,“晏辞,这咋回事?”
傅晏辞的头埋得更低了,唇线绷紧,说不出半个字。
傅凌寒这次不再给他留情面,“他与宋薇薇串通一气,伪造孕检报告,试图瞒天过海。”
此刻气氛一度紧张起来。
刚刚还在吃瓜的傅振兴夫妇,当听到儿子傅晏辞的恶行时,两人纷纷摔下碗筷,质问起他。
“儿子,你哥说是不是真的?”
傅晏辞攥紧了拳头,张着口,没法辩驳。
傅振兴见儿子不说话更急了,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可以那么糊涂?做违背祖训的事,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你这样做,又为了什么?”
气得傅振兴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沉默不语的傅晏辞终于开口,眼睛直直盯着傅凌寒,语气坚定,“为了得到安然!”
他这话不是说给大家听的,是讲给傅凌寒听的。
顿时全场人目光聚焦在两兄弟身上。
此刻,针锋对决的光芒无处遁形。
傅晏辞当初决定要做这事时,他很清楚,一旦失败,将被逐家门的后果。
但为了夺得喜欢的人,还是大哥喜欢的女人,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他永远都不屈服,被大哥的势头下压迫活着,不甘平庸。
抢走大哥的东西,心里就得到莫大的满足,尤其是大哥最在意的女人。
“你疯了!”傅振兴气得更重了,仿佛仅差一口气吊着。
傅晏辞丝毫不顾及老父亲,“我没疯!我要的大哥的东西,我凭什么就不能拥有和他一样的地位与权力。就凭他是排行老大的原因吗?”
原来傅晏辞并不是不喜欢关于家族企业的事,而是一种自我逃避。
此话正中傅凌寒下怀。
他早就不想管家族企业,表面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集团总裁,实质就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毫无决择力与主宰力的工作,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既然你也喜欢抢,总裁的位置,我让你好了!”
顿时大厅鸦雀无声。
如此重要的职位,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让一个不懂业务能力的人来经营管理?
骤然,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从门外穿透进来,“我不同意!”
是德高望重的傅老爷从国外回来了。
得知大孙子傅凌寒婚期临近,老人家特意提前结束旅行回国。
刚下飞机就听到家族里的旁亲说了这事,老人家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凌寒是我指定的集团传承人,任何人都别想觊觎。这关乎整个家族的兴衰与未来,不是你说行就行的事!”
这是当年老爷子从零创建起这家公司,几十年如一日坚守,倾尽半生心血,才铸就今日的基业。
老爷子一句话把傅晏辞的欲望,扼杀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由人。
“还有!”傅老爷目光看向昔日听话乖顺的小孙子,眼里写满了大失所望神色。
“晏辞,你做了违背祖训的事,你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
“你太令我失望了,根本不配当我们傅家的子孙!”
傅晏辞低下头,憋着一脸不服,无言反驳。
老爷子咬牙切齿,语气极其残忍:“从此刻开始,我替列祖列宗将傅晏辞逐出家门,断亲除名,永不归宗!”
此刻的气氛冷凝到了冰点。
仿佛被人抽了空气,画面被定格了。
半晌后,传来傅振兴夫妇的求饶声,“老爷子,不要啊!晏辞只是一时糊涂,他并非有意的。”
“请您收回成命,放过他一马吧。晏辞知道错了……”
凤如玉硬拽了一把傅晏辞,未意他下跪,求得爷爷的原谅。
可傅晏辞也是个犟种,他怎么会在大哥面前屈服。
身板直挺挺的站着,目光死死盯着傅凌寒,眼里滚翻了汹涌无边的怒恨与不屈。
傅凌寒那双黑眸子,无时无刻透着压迫与从容,丝毫没受影响。
桌上菜肴再丰盛,这顿饭终将成一场不欢而散的闹剧。
裂痕早已摆在眼前,再多客套遮掩无用。
傅晏辞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一句,愤然离开。
傅凌寒也觉得没有意思,吃在嘴里的饭,如同嚼蜡。
“爷爷,爸,各位叔伯们你们慢慢吃,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走出老宅大门后,看到傅晏辞疾驰而过的跑车,扬起一阵滚滚浓烟。
他笑了笑,坐回自己的迈巴赫上。
王宁小声说道:“傅总,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之前一直在隐忍的原因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傅凌寒没正面回应,催促道:“开车!”
王宁点头,仍意犹未尽又问:“傅总,那婚礼的事,需不需我向媒体……”
“不,按原计划进行!”
“按原计划进行?”王宁彻底懵了!
余光瞥见他嘴角噙着一抹笑,貌似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