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君被掐得眼前发黑,脸从通红变为青紫,双手本能地抓住洪佩兰的手腕,试图将她掰开,但始终敌不过对方的疯狂凌虐。
“去死吧!你们母女都该下地狱!”洪佩兰恶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安文君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她双腿在地上乱蹬,鞋柜被踢得东倒西歪。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身后那扇半掩的门猛地被推开。
“妈!”
安然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回过神来,义不容辞扑过去,死死抓住洪佩兰的手臂。
“放开我妈!洪佩兰你撒手!”
此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安然一把将洪佩兰的手拽开了。
洪佩兰被迫松了安文君,下一瞬她反应极快,反手揪住了安然的头发。
安然身子薄,架不住牛高马大的洪佩兰推搡,顿时整个人失了重心,重重撞在门框上,传出一声闷响。
“你这小贱人也出来了?”洪佩兰怒吼,五官扭曲得分不清是人是鬼。
一只手死死勒住安然的脖子,将她拖到自己身前当盾牌,“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今天让你们母女俩一起下地狱,到了底下也好做个伴!”
安文君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和口水一齐涌出来。
当看见女儿被洪佩兰勒得发紫的脸,这一瞬所有恐惧化成灰烬。
“放开她!”安文君的声音嘶哑像卡着块玻璃,她撑着门框站起来,浑身发抖。
洪佩兰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水果刀。那是她从桂花菀楼下杂货铺随手偷的,刀刃泛着亮光,抵在安然颈侧。
“你们母女毁了我女儿的一生,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洪佩兰的声音颤抖着,刀尖在安然脖子上微微晃动,“我就先杀了这个祸害,再杀你!”
安然被勒得说不出话,赤红的眼圈闪着盈盈泪光,嘴唇抖动,像是在说“妈快跑”。
安文君没有跑。
看着女儿被劫持的画面,脑子里那根护犊心弦彻底断了。
她目光死死盯着洪佩兰,一步步逼近,眼里翻滚的恨怨,使得洪佩兰往后倒退。
“站住!我让你站住!”洪佩兰拖着安然往后退,刀刃又深了一分。
安文君像没听到似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瞄着洪佩兰身后的楼梯。
就在仅一步距离时,她骤然发力扑了过去。紧紧攥住洪佩兰的胳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中间的安然。
三人瞬间像肉夹馍般从楼梯上滚落,直到滚到拐角处才停止。
安文君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恐惧,没有理智,没有任何权衡利弊。她只是一个母亲,而她的孩子正在被人拿刀抵着脖子。
洪佩兰手里的水果刀,在翻滚中被摔了出去。
除了护在中间的安然,安然无恙。安文君手部擦伤,渗着血迹。
较为严重的是人头先着地的洪佩兰,脑袋下面淌着一片血流。
洪佩兰竟像个没事人一样,大致是疯了。她咬牙努力撑起身,寻找那把刀。
“我要杀了你们!”
此刻的安文君比她更疯。
一把推开旁边的安然,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先捡起那把刀。
她没有任何犹豫,抄起了那把刀。
洪佩兰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而下。
一刀,两刀,三刀……无数刀,刀刀捅在洪佩兰的胸口。
所有积压多年的恐惧,屈辱,愤怒,在这此刻全部化为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仅一瞬,被捅成了筛子。
安文君握着刀,站在满地狼藉里,浑身都是溅上去的血迹,软软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了看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洪佩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安然看着眼前这幕刀光血影画面,彻底吓傻了。眼睛瞪得大如灯笼,脸色一片惨白,全身颤抖。
“然然……然然你没事吧?”安文君丢下刀,踉跄着爬过去抱住女儿,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看地上的尸体。
安然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闷闷的:“妈……她死了吗……”
安文君没有回答,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这时上下楼的邻居,被吓得惊叫连连,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在喊救护车。
安文君抱着安然,紧闭双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淌了一脸。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手,再也洗不干净了。
但她没有后悔。
安文君拍拍安然的背脊,吐出一股听似欣慰解脱的语气。
“妈,去自首!”
手里的血还没干透,她慢慢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110吗?我……杀了人。”
没一会,警察来了。
将安文君押上了警车。
安然抹干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锒铛入狱,母亲是护女心切,被逼到绝境才动手,从头到尾都只是防卫,并非蓄意伤人。
但终究还是杀了人,杀人就是犯法,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底层人哪有什么能力与手段,减轻或免责罪行。
安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傅凌寒。
……
傅家老宅。
今天又是傅家例行的聚餐日。
每次都是三番四次才把傅凌寒请回来,这次,很不同。
傅凌寒主动,并准时到来。
傅振邦有点出乎意料,摩挲了一下下巴,“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罕见!”
他的语气依旧刻薄带刺。
傅凌寒没放在心上,他都习惯了三十年。
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回来跟大家说一下,我已经取消与宋薇薇的婚礼!”
此刻大厅陷入一片冷凝。
所有的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傅凌寒,神情目瞪口呆。
半晌,傅振邦回过神,脸上燃起一层愠怒,厉声喝斥:“傅凌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傅凌寒干笑,“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他举杯喝了一口茶,茶杯缓缓放下,一字一顿说:“这个婚,我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