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女儿?”
傅凌寒眸仁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放下手上文件。
空气凝滞了几秒,他才缓缓靠回椅背,声音听不出情绪:“说下去。”
宋世华见他上钩,顿时来了精神,心底燃起一阵窃喜。
也不跪了,撑着桌沿站直身子,语气刻意压得沉痛:“不瞒你说,当年我与安然的母亲……有过一段情。后来因为家族联姻,我不得已娶了宋薇薇的母亲。安然母亲怀着她离开,从此杳无音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竟然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
为了隐瞒事实和塑造自己好人形象,宋世华尽数的在胡编乱造。
他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抬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可能这就是天意!你差点娶的人是宋薇薇,可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你的小姨子安然啊!”
“闭嘴。”傅凌寒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宋世华愣住,讪讪住了嘴。
傅凌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我就会信?”
“我没有编!你若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宋世华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这是安然母亲当年与我合照的照片。你看看,安然的眉眼是不是和她一模一样?”
王宁接过照片递到傅凌寒面前。
照片上的女人的确是安文君,傅凌寒见过,也和她接触过,这点没假。
心头没由闪过一阵诧异。
傅凌寒垂眸看了片刻,将照片扣在桌上。
“就算是真的,你想怎样?”
宋世华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换上一副悲戚面孔:“我时日不多了,只想认回这个女儿,把宋家的家业交到她手上。宋薇薇那个不孝女,我已经不指望了。安然善良,懂事,她才是合格的继承人。”
“前提是,”傅凌寒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安然愿意认你。”
宋世华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所以我这次来,是想请你看在安然的份上,高抬贵手,放宋家一马。”
傅凌寒终于正眼看他,目光幽深难测。
“你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我是在求你。”宋世华放软了声音,“凌寒,我知道我们宋家对不起你,但这些都是宋薇薇的错。你真要怪罪的话,就惩罚这个死丫头吧。”
“宋薇薇不是我亲生的,她是个野种!”
顿时办公室陷入一片沉寂。
傅凌寒再次惊颤。
刚刚安然的消息还没完全消化,此刻又爆出宋薇薇的惊天大雷。
宋世华急切解释,“我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当年,宋薇薇她妈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为了稳住宋家主母位置,从外面抱回一个弃婴,这一骗就骗了我二十多年。”
“如今我找回了亲生女儿安然,宋薇薇这个逆女,不再属于我们宋家的了。你要杀要剐,尊随主便。”
傅凌寒没说话,静静看着他在深情演绎。
锅倒甩得干干净净,想起当时为了宋薇薇嫁入傅家,这老家伙三番五次逼迫老父亲催婚期。
他那点早有预谋的心思,傅凌寒已把他的底色看得一清二楚。
宋世华余光窃了一眼沉默中的傅凌寒,心想这下稳妥了。
按捺不住心底最终目的——让安然替嫁。
不!是那一亿的彩礼!
宋世华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卑微渐渐秒变成精明的算计。
“凌寒,我知道你口头上取消了婚礼,但还没有对媒体公开这事。我们两家联姻的消息传出去这么久,若是突然宣布取消,傅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父亲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我也知道,你喜欢安然。儿女情长的事,我这个做爹的,是绝对的支持。”
他顿了顿,再次观察傅凌寒的神色,见他依旧沉默,胆子又大了几分。
“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宋世华的脑袋又往前倾了一些,压低声音,“既然宋薇薇不是宋家的血脉,那这门亲事自然就作不得数。可安然是我的亲生女儿,论起来,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宋家千金。让她替宋薇薇出嫁,外头的人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安然嫁进傅家,你们傅家得了体面,我宋家保住了根基,皆大欢喜。至于宋薇薇……”
他嘴角一撇,满是不屑,“那个野种,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我绝无二话。”
说完,他眼巴巴地望着傅凌寒,像一条摇尾乞食的老狗。
傅凌寒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宋世华心口上。
就在宋世华以为他要拒绝时,傅凌寒忽然轻笑了一声。
“王宁。”
“在。”
“去查,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查清楚。”
宋世华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尽管查,我说的句句属实!”
傅凌寒没再看他,转身走向落地窗前,背对着宋世华,声音很淡。
“送客。”
王宁正要伸手去搀扶,宋世华摆手,这下他知趣地走出办公室。
送走宋世华后,傅凌寒又开口:“现在备车,回老宅!”
……
宋府门前。
被赶宋府的洪佩兰,满身狼狈瘫坐在地上。一辈子处在名利与尊荣里的她,竟在一瞬之间跌进谷底。
曾经的风光无限,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她愤恨,她不甘。
凌乱的外表遮不住眼底的阴翳,抬手拭去脸上的污渍,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
今日所受的难堪,这场落败,一切皆因安文君这个贱女人而起。
想起躺在病床上,流产后仍昏迷不醒的女儿,她更是怒愤填膺。
要不是安然这个祸害,女儿也不至于落得这惨败收场。
一笔账,誓要安文君母女血债血偿。
洪佩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灰尘,拦了辆出租车赶往桂花菀。
桂花菀。
安文君刚从医院坐公交车回来,正弯着腰在家门口换鞋。
忽然感到一股煞气从身后袭来,她正要转头回看。
就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截断呼吸道,瞬间面红耳赤。
“安文君,你这是死贱人,我今天不掐死了,我洪佩兰誓不甘休!”
这个声音,安文君最熟悉不过了。阴影里那个曾经非打即骂的恶毒女人洪佩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