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华被她摇得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像根腐朽的枯木，随时折断。
他紧咬牙关，仍是闭口不谈。
这下彻底激怒了宋薇薇的底线，完全失去了理智。
反手掐到宋世华的咽喉处，扯着破碎哭腔嘶吼，“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掐死你！”
“你说不说……”
“你说不说……”
“说……不……”
“说……”
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癫狂，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渐渐的，宋薇薇顿觉手上突然变平静了，没了抗拒力。
她才缓过神，垂下眼看去……
可惜为时已晚，宋世华已经彻底断气。
他至死都没想到，自己亲手捧在心尖上宝贝女儿，竟成了送他最后一程的刽子手。
“啊！”宋薇薇怔怔看着这双抽搐的手，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面上血色瞬间退得白如纸，拔腿跌跌撞撞飞奔逃窜。
……
安然站在原地，耳根红得发烫，心脏砰砰直跳，砸得她有些发慌。
刚才那句带着赌气成分的“我愿意嫁给你”，她才后知后觉的后悔起来。
刚才逞什么能呢？
拿婚姻当刀子去捅人，痛快是痛快了，可这把刀悬回来，现在就架在她自己脖子上。
傅凌寒双手插在裤袋里，唇边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像在看一出精彩的好戏，不急着翻篇。
安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着眉眼，手指局促得不知放哪。
“在想什么？”傅凌寒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低低的，带着点懒散的笑意，像一片羽毛搔在耳廓上。
安然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绞着袖口，袖口发皱了。
“傅总……”
声音发紧到自己都听出里面的慌，“刚才那句话，我是……我是故意气她的。”
这算什么解释？越描越黑。
“所以……”忽然傅凌寒发出一声呵笑。
“你是拿我当枪使？”
安然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路灯的光把他的瞳仁染成暖褐色，里面那点笑意还没散，却多了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心口一窒。
“不是！”她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欲盖弥彰似的。
安然咬了咬下唇，别开脸，盯着路边一棵梧桐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此刻的心乱了，乱成一锅粥。
她分不清自己说这句话，到底是真的为了气宋薇薇，还是自己早已悄无声息爱上了这个男人，才脱口而出的决意。
她想证明什么？证明给宋薇薇看，还是证明给自己看。
可证明完之后呢？
傅凌寒向她靠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那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后悔了？”
略透沙哑的气声，透着一丝危险又压迫意味。
这又该怎么回答？
安然语迟了，当初是自己“自投罗网”，如今还想脱身陷阱？
她是喜欢他，可她对他，一点底也没有。她很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执着，痴迷她不松手，可她终究还是害怕。
“你会不会也有杀我的一天？？”
这话问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蠢。
还能为什么？
这个狠戾冷酷的男人，做什么事都有他的盘算。
话音刚落，傅凌寒笑了，笑得让人看不透。
他又上前了一步，直到把安然逼到车门上，退无可退。
“我要是想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两人近到几乎感到对方肌肤透出的热度。
“这是你后悔的理由？”
安然屏住呼吸，没有正面回答，眼里恐惧渐渐辗转成一抹疑虑的探究。
“你为什么要娶我？”
男人黑压压的眸子里，翻滚着说不清的压抑情绪，忽然他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扣住了安然的后脑勺，往他眼前移过来。
凑近，沙哑气声贴着她唇缝轻吐：“一半顺水推舟，一半蓄谋已久。”
安然愣愣地看着他，忘了躲，也忘了呼吸。
下一瞬，他滚烫的唇已经急促吻下。带着一股狠劲，唇舌碾过她唇瓣时，快要让人喘不上气。
安然攥着他前襟的手指拧成一团，整个人被他压在车门与胸膛之间，温热的气息裹着雪松味灌进来，灌得她头昏脑涨。
不知过了多久，傅凌寒才松开她。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扬唇笑起，“有时候阴差阳错才是最好的安排！”
安然嘴唇又麻又烫，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傅凌寒抬起拇指蹭了蹭，她被亲得绯红的嘴角。
眼底的暗色还没散尽，像野兽餍足后仍留在猎物身边的余威，又温柔，又危险。
“你母亲的案子我会让律师处理。至于宋薇薇……”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响起。
傅凌寒接过电话，简单几句后挂掉电话。
又朝着司机说:“送回傅宅！”
傅凌寒顺手揽了一下她的腰，稳住了，又很快松开，转身拉开后排的门，对她扬了扬下巴。
“上车吧，傅太太。”
安然愣怔了，耳朵一阵嗡嗡响，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夜风吹傻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偷偷偏头看了一眼傅凌寒的侧脸。
心还是止不住狂跳，看着男人看向她，安然下意识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红透的脸。
车子一路在飞驰，把安然送到傅宅后，傅凌寒并没有下车，让管家安排好这事，他又急赶往老宅。
从刚刚父亲怒戾中得知宋世华忽然离世，这是件非同一般的事情，无论对父亲，还是安然一种沉重打击。
傅凌寒没有告诉安然，就催促司机发车了。
半小时后，他又回到老宅。
这时已经深夜十点。
老宅里，平日明亮耀眼的灯光，此刻化成一屋昏暗。
傅振邦负手背对着大门，面朝东边的那扇窗。
听到傅凌寒的到来，低沉的嗓音压着浓烈的悲凉，“你宋叔去世了！”
“嗯！”傅凌寒回应。
傅振邦转过身，眼底发红。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傅凌寒发问。
“你明明已经解除了宋家联姻的事，可刚刚财务来电说，你申请支取一亿巨额资金，用意何在？”
傅凌寒神色自若，淡淡的一笑，“我要结婚了！”
“结婚？”傅振邦愣怔了一下，眼里满是错愕。
旋即他面露讥诮，冷斥：“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合适吗？宋世华刚离世，宋薇薇也已经离开沪城。退婚的消息，我早已对外通报了媒体，你现在反倒说要结婚？”
傅凌寒郑重点了点头，“对，我要娶的人正是他的女儿！”